第85章 番外五

七美收到付槐花托村里的娃带来的口信, 说想见亲生女儿最后一面。

六美在一旁撺掇, “去, 看看她说什么。”

七美却看向金宝,比起她从来没在朱家生活一天,金宝更有发言权。

不知想到什么,金宝双眼倏地通红,道:“去。”

吃过饭,天刚擦黑,三个小的借口消食, 偷偷地摸了出去, 去了朱家后院。付槐花守在后门,借着月色看到金宝和六美也跟来了, 顿时不乐, 又不想这么大好的机会给浪费了,热情地招呼七美, “我的儿,你来了?快随娘进来。”

六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下意识地摸上胳膊。

见六美和金宝没动,七美也跟着没动, 付槐花拉着她的胳膊往屋里拽,“快进来,娘给你准备了好些东西。”

金宝点点头,七美才随付槐花过了朱家。

前些年,朱卫国给抓进牢里后, 付槐花嫌朱家的名声坏了,吵着给分了家,朱家从中破开,朱来富朱来贵两兄弟各分一半,朱老头不准砌墙分开,从外面看起来两家仍跟一家似的。

付槐花拉着七美回到自己的屋里,把她按在椅子上,又拿出一捧花生塞在她手上,“快吃,让娘好生看看。”说着,不住地用衣角擦拭着眼角。

六美和金宝两人没有进屋,站在门外。

七美把花生放在桌上,默默地看着她,问:“你想说什么?”

付槐花擦眼角的手一顿,红着眼哽咽,“七丫,你还记恨着爹娘?”

“这事,当初娘一点也不知晓,都是朱秀月那死老太婆作的妖,活生生离间我们母女,不让我们母女在一起。你好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那里会丁点不惦记,先前是不知道你给死老太婆抱到陈家,后来想着你在陈家过得比朱家好,宁愿你在陈家……”

七美缓缓地站起来,付槐花伸手拦住她,“七丫,你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走了。”

“别……”付槐花嗔道,“你这孩子,也不兴让娘唠叨唠叨。”

“七丫啊,你看你如今有这么好的日子。”她手指了指七美身上的衣服,羡慕地道,“的确凉的衣裤,皮鞋,可全亏是了娘,娘当初没有把你要回来,就是想让你在陈家享福。如今你要走了,娘也不说跟着你去享福,把你私房钱留给娘,给娘留点念想吧。”

“多少?”

“一千块?”付槐花伸出双个巴掌,又缩了一个回去,“要不,五百?”

“付槐花,我姓陈,我从一生下来就是陈家闺女。”七美目光扫过旁边的门,好知道那里有人躲着在听,“我今天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我叫陈七美,跟朱家没有丁点关系。”

说完,她转身出去。

付槐花一愣,飞快地跑出来抓住七美的衣袖,“你不准走,老娘生了你一回,你敢不孝顺老娘?”说着,手朝七美脸上甩去。

金宝伸手抓住她的手,“付槐花,你敢动七姐一下,我劈了你。”

朱来贵从屋里钻出来,瞪着眼珠子站在付槐花面前,低声道:“金宝,我会看着她的。”

金宝斜着他,“最好这样。”略顿了顿,他松开手,朱来贵一把抓住付槐花的手,把她拉到一边。

“你傻了?咋抓我,赶紧去抓那个白眼狼丫头。”付槐花叫道。

朱来贵拉着付槐花进屋,哐当一声关上门,屋里传来付槐花的嘶吼声。

“六姐七姐,我们走。”金宝皱眉道。

陈家走后,朱家的日子仍没见好过,付槐花会去陈家找大美撒野要钱,说陈家拐走她的闺女,没点补偿。

开始,大美并不理她,由着她撒泼哭诉。付槐花以为大美面软,瞪鼻子上脸,越发的胆大,敢拦着麦穗吓唬她。这下子大美和梁重怒极,找到大队长,让队里解决此事,毕竟当年陈前收养七美,有朱老头的字据,队里作得见证。

如今包产到户,只要不懒,靠一年的收成,家家户户吃穿不愁。朱富强比别人有见识,想着不能一家子人全耗在种地上,难得村里出了陈家这么有钱的人,他想着能攀上陈家,好去陈家的公司上班。

若不是顾及脸面,在付槐花上陈家门前大闹时,他就找上门去了。如今大美来队里投诉,他抢在杨万三前面出面,把付槐花驯了一顿又叫来朱老头朱来贵驯斥,这还不算,他还召开大会,点名批评朱家,说朱家思想不好,品德更差。

十多年后,朱家再次成为过街老鼠。

朱来贵看多了别人的白眼,回家把付槐花往死里打,日日朱家上空鬼哭狼嚎。方春更是拍着大腿叫好,骂付槐花丢人害她跟着遭罪,骂完付槐花又骂朱来贵管不住婆娘,由着婆娘闯祸。

日日夜夜咒骂激怒了朱卫民,他打算拐卖麦穗,只是事情还没有开始,让他婆娘给揭发了。他婆娘叫牛二花,当初是看在朱家出的钱多,让爹娘半卖半嫁过来的。嫁过来后因为生得一个丫头,没少被付槐花嫌弃,朱卫民又好吃懒做,还爱打人。她早受不了,想着离婚,一直在找机会。

朱卫民的打算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她没有跑去跟大美说,而是跑到大队去检举朱卫民,由着大队出面收拾朱卫民,让陈家领她的情。

朱家日子不好过,朱卫民的吃食赶不上以前,没少在村里偷摸,之前一直没有抓住,人脏俱获才由得他一直在村里逍遥。如今有了拐卖未遂这么大件事,大队很重视,报到公社去。因为政策变动,有些牛鬼蛇神也跑出来扰乱治安。朱卫民这事刚好撞到枪口,直接给关起来,送到监狱里去。

付槐花要打死牛二花给儿子出气,大队那能依,给牛二花作主。牛二花跟朱卫民离婚,带走自己的闺女,在城里开了一个小食摊。

据说那做法是陈家给的。

朱来贵忽地一天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人。

朱老太哭瞎了眼,日日在家里说:“报应,这是报应!”

朱家日渐萧条,村里人都几乎忘了这户人家,有一日路过的人闻到朱家院里发出的臭味报到队上,队上砸开门一看,朱老头朱老太两口子死在坑上,也不知道多久,身体都硬了。

朱来富方春早不知道跑那里去了,后来有人说方春回了娘家找了个老头嫁了,孙子卖给了别人换钱,朱来富则被看到在街上乞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