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前到医院跟医生打听情况, 听说大美刀口太深正在做缝合手术,二美伤口小, 清洗干净上好药再打上贴上胶布就行, 然后在医院住院观察一下, 看有没有发烧感染之类的。

陈前的心又揪起来, 万一伤口缝合不好,万一伤口恶化,万一两个丫头发高烧给烧傻了怎么办?万一身上留疤痕怎么办?

可怜他辛辛苦苦种下的两棵金钱树,还没有开始摘金钱呢, 就要枯萎。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的闺女哟,我的大美二美, 我的钱哟。是爹害了你们, 爹就不该叫你去相亲,让你碰上坏人,遭了罪,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嚎着, 陈前还冲自己扇耳光。

医生懵了,他刚才说了什么?

作为医生的职责,他走上前进一步解释, “别担心,你的闺女不会有事。”

他像抓住救钱稻草一般,冲医生跪下, 苦苦哀求,“医生,求求你,你一定要认真地好好地缝合伤口,别让伤口恶化,别让她们发高烧,别让她们变成傻子。我求求你了,医生,我求求你。”说着,他还要磕头。

医生慌忙扶住他,“你别担心,你两个闺女都不会有事。”

“真的?你没骗我?”

医生点头。

“不会发高烧?”陈前继续问,“不会烧成傻子?”

原本迟疑的医生摇了头,“不会。”别的,他不敢肯定,但绝对不会烧成傻子,否则就是他失职。

“也不会留疤?”

医生继续摇头,“不会。”等话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又道:“这个留不留疤,要看个人体质。”

“啥叫看个人体质?你是个医生,治人咋还要看个人体质?难道人生了病,还要看体质好坏来治病?你们医生不就是专门治病的吗?留不留疤?不都是你们医生缝的好不好的吗?”陈前拽着医生的白大褂不松手,哀求着让他对两个丫头上心,不让她们身上留下疤痕。

先前古建军带着人来到医院,看只有几个小孩在,就留了下来。听金宝说陈前来了,就找了过来,刚好看到陈前求医生的那一幕。

古建军想笑,他觉得一个刀伤,又要不了人命,陈前却在跪地求人,真是乡下人没见识,膝盖又软,动不动下跪。

晋江不知从何处钻出来,“难得有爹还会心疼闺女,把闺女当成人看。”

古建军知道好多农村人把女儿当奴婢使唤,听了这话也没有在意,嘴里掩不住鄙视,“农村人动不动就爱跪地求人?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职责。”

晋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着他这个公子哥儿,不懂人间疾苦,解释道:“他一个庄稼汉子,听说动手术就以为是天大的事,当然会求医生。”他顿了顿,继续道:“乡下人无权无势,除了能下跪磕头外还能干吗?他这是不想自己女儿遭太多罪,而且经他这么一求,医生护士可能会更上心点,比如能早发现感染或高烧的苗头,人也少受点罪。”

上心和不上心的确是两样,古建军懂了,沉默半晌才道:“一个庄稼汉子都知道对儿女好。”语气中有他所不知的羡慕。

晋江一愣,笑道:“乡下人就是这样,小小的一点事都当成天下的事。”

古建军回头看他一眼,“你也出来大半年了,舅舅还不知道什么事呢,你先回去。”

“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等会再回去。”

晋江觉得古建军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自己先回回春堂去。

待他走后,古建军对仍在胡乱不休的陈前道:“大美还在手术室,我们先去看看二美,然后去等大美出来。”

“对,先去看看二丫头。”陈前从地上爬起来,他得先去看看他的金钱树,有没有好点,醒过来没有。

陈前随古建军走到病房,看到二美躺在床上,手臂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几乎缠满两只胳膊,脸上也有一处贴着胶布。

陈前急了,这不会是破相了吧?

他失声哭出来。

古建军急忙把他拉出病房,道:“别在病房里哭,让二美好好睡一觉,医生说她需要好好休息。”

明明已出了病房,陈前仍捂住嘴,不让哭泣的声音发出来。

现在他后悔死了,明明他都不满意聘礼,为啥还带着大美来相亲呢,还搭上一个二美。要是二美脸上破了相,该怎么办?好好的值钱的一朵花被他自己给折了。

越想他越恨自己,啪啪两巴掌打在脸上。

“大叔。”古建军拦住他道,“你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错。”

先前古建军听几个丫头说,大概知道怎么会事。

“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大美来相亲,不来相亲就不会给坏人可趁之机。”

“你总不能让大美一直不相亲吧?”

陈前给问住,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古建军,突然问道:“你也是年青人,如果。我说如果。如果跟你相亲的姑娘脸上有刀伤,你介意吗?”

这话问的直白,古建军没有多想,猜陈前担心二美破相,将来不好找婆家。

这十来年,他一直在跟他爹斗,都忘了相亲这会事。他想了想,“不介意吧。”

只是语气不够坚定。

陈前再次确认,“真的不介意?”

“我也不知道,我都没有想过相亲的事。”古建军说了实话,觉得不能误导为儿女操碎心的父亲。

“哎,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陈前又自责地往脸上呼巴掌。

“我想起来了,等你家闺女好点,可以带她俩来回春堂。我舅舅有去疤痕的药方。”

陈前高兴起来,这个臭小子,为了等他这一句话,他打了自己多少耳光啊,痛死他了。

到时候再磨一磨,说不定还能从叶医生那里磨出个一个美白的方子,等大美变白后,他定要经常带大美去回春堂,跟古建军来无数次的偶遇。

陈前越想越美,想着是不是要把大美的工作再弄回县城里来?同人在同一单位,那见面的机率是岂不更大。

屋里,六美流着泪捂着嘴道:“爹在怪自己,在打自己耳光。”

三美道:“这怎么是爹的错?我要去跟爹说。”

“爹在跟人说话呢。”四美拉着火爆的三美。

“爹是好爹。”七美点着小脑袋小声道。

“我爹当然是好爹了。”三美瞪着她,“我爹不是你爹,你姓朱,你不是我们陈家的人。”

七美低下头,“也是我爹,我不姓朱,我姓陈,我是爹的闺女。”

六美护着七美,瞪三美,“三姐,爹都说了认七妹,你不准说七妹不是陈家的人。”

“你就护着她吧,大姐二姐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朱秀月搞的鬼,今天这事肯定是朱秀月设计的。”

“朱秀月跟七妹又没关系,之前七妹也没有少挨打。”六美嘟着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