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拜刘春花的那张嘴所赐,村里人都知道朱来富在城里找到一份工作,过几日就要去上班。然而更多的人却在怀疑那份工作是不是顶的陈二那份工作。

刘家行动够快,刘木匠带着几个兄弟侄子十来个人赶到朱家。其目的明显是不打算退婚,能有一个让闺女进城的机会,刘家那会放过。

趁着吃午饭的时候,朱家门前又围着一群人,只是朱家大门紧闭,又隔堂屋隔着十来米,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大家也没有闲着,一边伸长脖子往村口望去,一边说着闲话。

“你们说,朱来富真的是把狗子的工作顶下来了?”

“朱家大媳妇都说了,难道还有假的?”

“我就是好奇,没想到工作还可以让亲戚顶替?那朱秀月知道不?”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侄儿,够朱秀月头疼的。”

“我呸,这还头疼?谁亲谁疏?还用问?”

有一个人神秘地道:“说不定这事朱秀月也掺和着,你们想,朱秀月和她哥多亲啊。那天不往她哥家来一趟?”

“真说不准呢,那狗子可怜了。”

一群人跟着点头说狗子可怜。

六丫七丫被打发出来接陈二,两人经过朱家,被这群人叫住。

两人拉着手赶紧跑,边跑边说,“我们去接爹。”

两人刚到村口的那棵大树下,就看到有一辆牛车驶过来。

六丫急忙挥手,“爹,爹。”

听到声音,洪六道:“两个小丫头来接你了。”

看着两个钱袋子,陈二觉得演了一天戏的身子骨也没有那么累。

洪六招手让两个丫头上车。六丫一爬上车,就急急地问:“爹,你的工作还在不在?”

“在!”

六丫捂着胸口吁口气,“那就好。爹,村里好些人都说爹的工作没了,让来富伯给顶掉了。”

“你们奶呢?”

“我奶在舅公家呢。刘家来了好些人。”六丫比划着双手,“大家都说舅公家不厚道,城里有了份工作就要退刘家姑娘。”

洪六道:“呵,事件都赶到一堆来了,正好一起解决。“

村口离朱家极近,赶车不过十来分钟,就到。

陈二犹豫道:“洪六,我看我还是从小路回去吧。”

“为啥?”

“有刘家在,不方便说。”

“看看,你又犯傻了吧。”洪六指着他恨铁不成钢,“你想私底下怎么解决?骂一顿?有用吗?说不定人家还倒打一耙,你咋办?”

陈二脸上神色变幻,好半天才缓缓地点头答应

陈二几人刚到朱家门口,众人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狗子,朱来富真顶掉你的工作?”

“狗子,你娘知道这事不?”

洪六站在牛车上一声大吼:“别吵。我来告诉你们。”

见大家安静下来,洪六才道:“前几天朱来富把陈二的工作给顶下来了,不过今天又把工作拿回来了。就是说这工作还是狗子的,跟朱来富没关系。”

朱家大门刷地一下打开,一个陌生的男人问:“你说的是真的?朱来富的工作没了?”

洪六点点头

那人似不相信,朝着陈二又问:“狗子,朱来富的工作就是顶替你的?今天你又把工作给弄回来?如今朱来富又没有工作了?”

陈二脸上又是难过又是悲愤,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脑袋。

那人立即往屋里跑去,边跑边喊:“爹,朱来富的工作没了。”

屋里几人僵持着,既然已经说开,朱大和朱来富父子俩就想趁机退亲,而刘家则相反。

两边人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只不过一方是笑颜逐开,一方是大惊失色。

朱来富更是一个猛子站起来往外冲,一眼盯住陈二,“狗子,你说谎是不是?你在说谎!”

“没有!”陈二忽地暴喝道,“表哥,你说我那点对不住你?你为什么要夺我的工作?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都把你当兄长看待。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我天天给你洗脚……”

陈二哽噎地说不下去。

“不会吧?朱来富可比狗子大好几岁呢。狗子几岁时,朱来富肯定十几岁了。这么大个人还要一个小娃娃来给自己洗脚?”

朱老三不知从那里钻出来,给大家解释,“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朱大解放前可是我们村里的有钱人,干活请长工的那种。他家的两个小兔崽子当年可是把人家狗子当奴才使呢。”

“那他家咋能被评为中农呢?”

朱老三点着朱来富,“不就是有这么个败家子吗?你们别看他现在斯斯文文,当初可是吃喝嫖毒样样俱全,长年在县里包女人的。这一样样的那样不费钱?几年就把家败了,正好遇上解放后土改。老天爷不公啊,好人不长命,坏人万万年!”

“朱老三,你放什么狗屁!滚!”朱来富先给陈二打击,又让朱老三揭了老底,恼羞成怒,顿时破口大骂。

“朱老三,你对我家成份有意见,你去找工作组评理去?在这里瞎嚷有屁用。”姜倒底是老的辣,朱大一句话堵住朱老三的嘴。

朱大转头看向陈二,却见陈二扶着洪六下了牛车,朝他跪下,他顿时心生不妙。

“舅舅,当年养育之恩,侄儿不敢忘。若有差遣,自万死不辞。但舅舅却纵容表哥抢我工作夺我饭碗,是何故?若是想侄儿没饭吃,当初何必养育侄儿?“

陈二文邹邹地说了一段话,才转过头朝刚出门的朱秀月磕头,“娘,十年前,你叫我把工作让给表哥,当年儿子没有答应。不想娘记了十年,恨了儿子十年,趁儿子昏睡不醒时,连儿子的命都不顾,替儿子把工作给了表哥。娘,儿子就想问一句,是不是在娘心里,儿子不如表哥?是不是舅舅家亲过于儿子?娘,你还把我当你儿子吗?”

一声一磕头一滴泪,说完,陈二已是额头红肿,泪流满面。

他站起来,处着拐杖缓步向前。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洪六,别让我失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自上次修文,天天到晚上一点才睡

弄得现在生物钟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