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措手不及

容锦仙一连丢出了好几个问题,本以为凤君荐回答的时候会有些迟疑,不想他竟毫不掩饰的点头承认,“是我救的你。”

闻言,容锦仙神色未变,依旧眸光清冷的望着他。

像是在说,你还没说出具体的时间地点,我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凤君荐摇头失笑,眼神略有些无奈,“仙儿,你的防备心对我可以少一些。”

“你先回答。”容锦仙也不否认自己提防他的事情。

“时辰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你当时带了两个丫鬟,其中一个就是引你们去见景佑帝的人,我弄晕你之后便将你安置在了一个山洞中,然后给楚千凝传信让她去找你。”

“如何传的信?”

“我将纸条绑在了箭羽上,射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信中写了什么?”

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抛出来,凤君荐的脸上未见丝毫不悦或是不耐烦,反而始终噙着笑意,“告诉她你在哪啊。”

“你亲手写的?”她又问。

“是子晋写的。”凤君荐微微挑眉,“我的字怎么可能那么难看!”

容锦仙:“……”

子晋:“……”

他招谁惹谁了?

再说了,他会把字写那么难看还不是殿下您要求的?

内心对子晋致意无限的同情,容锦仙点了点头,大概理清了事情的发展。

“至于为何要救你……”

未等凤君荐的话说完,容锦仙便摇头道,“原因不必说了。”

一听这话,凤君荐从袖管中掏东西的动作不禁顿住。

不必说了?!

他方才准备将心底的话吐露,她便不想听了?

默默将帕子又塞了回去,某位皇子殿下的脸色隐隐沉了下来。

见状,容锦仙心下觉得奇怪。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不高兴了?

因着自己询问他当日的事情了?

她兀自猜测着,想着他眼下心情不好,自己便少在他跟前晃悠,免得无缘无故惹火上身。

可她要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凤君荐牵着手走到了书案后面,他坐在椅子上,指着案上铺陈开的一幅字问她,“仙儿觉得如何?”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

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

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字倒好,只是这词……”说着,容锦仙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词如何?”

瞟了他一眼,她沉默着没吭声。

让她说一些奉承话哄他开心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人脾气古怪的很,万一哪句话说不对了,还不如实话实说呢。

看着容锦仙那个小眼神儿,凤君荐哪里还能继续板着脸,轻笑道,“但说无妨。”

一听这句话,容锦仙便似得了“特赦”一般,毫无顾忌的畅所欲言,“这首词美则美矣,只是放在殿下身上未免显得儿女情长了些。”

她读过他的诗,大气磅礴,让人看完心下顿生豪气。

可这一首却太过婉约,放在别人身上尚可,若是于他而言却有些小家子气。

恐自己说的太过直白,容锦仙提笔蘸墨,在旁边又续写了几句。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轻舟过。

不管鸳鸯梦惊破,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

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

停笔,她转头对凤君荐说,“如此,这首词便算是我写的,与殿下无关,便是儿女情长些也无妨。”

“仙儿锦心绣口,为夫自叹不如,不过……”

“不过什么?”他这是在“报复”吗?

“下阙未免悲情了些。”

他写此词,原为与她闺房逗趣儿,她续写倒是极好,只是意境太过凄婉。

以诗比人,他自然愿他们能相守终老。

闻言,容锦仙略一思索,便提笔又写了几句。

采莲湖上棹船回,风约湘裙翠。

一曲琵琶数行泪,望君归,芙蓉开遍人亦回。

晚凉多少,红鸳白鹭,何处不双飞。

“以此为下阙,殿下以为如何?”均是应他的要求写的,这下没意见了吧?

问完容锦仙就后悔了,心道依着这人的性子,还不得故作高深的回一句,“嗯……文采尚可……”

谁知她才这么想着,便听凤君荐笑问,“仙儿要与我比翼双飞?”

容锦仙:“……”

和她预想的有些出入。

将这幅字卷起来,容锦仙淡声道,“我身子不灵便,恐是飞不起来,殿下还是自便吧。”

“方才仙儿所言,我的词太过儿女情长,那不知何人的大作能入你眼?”微微敛眸,凤君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莫文渊?”

见他提到“莫文渊”,容锦仙微微蹙眉,神色疑惑,“不是在说我们吗,与外人有何干系?”

她极其自然说出来的一句话,却令凤君荐心底最后一丝介意也随风散去。

那声“我们”直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而“外人”两个字也令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明显心情大好的样子。

“无甚干系。”

容锦仙压根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来的话安抚了一个“老男人”别扭的心思,她更加不知道的是,但凡她方才稍有迟疑或是夸莫文渊两句,今日之事怕是就不能善了了。

凤君荐此刻笑的有多温柔,彼时的愤怒就会有多强烈。

好在……

她的诚实是有好处的。

*

且说另外一边,楚千凝出了皇子府之后并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让马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儿,确保很多人都看到她的车驾从大皇子府那边过来。

她本意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她今日去过凤君荐府上,却没想到这一转竟转出了意外收获。

眯眼看着覃府门前停着的车驾,楚千凝眸光微闪。

二皇子府的马车……

凤君撷!

他来覃府做什么?

恍惚间想起一些之前听到的传闻,她的脸色骤然一变,令轻罗和冷画都不禁愣住。

“世子妃,您怎么了?”她看到什么了?

“冷画,让人去查查,近来凤君撷是不是总往覃府跑。”她虽未有真凭实据,但心里总觉得就是这样。

“是。”

说完,楚千凝皱眉沉思着,懊恼自己竟忘了此事。

近来她身边事情不断,倒是忽略了凤君撷这号人。

一计不成,他怎会轻易放弃!

如今,他必是有了可下手的目标了。

覃府……

有覃夫人在,自然不会愿意自己的亲生孩子嫁给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可对方的身份又摆着那,他们轻易拒绝不得,最好的选择便是推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出去。

凝素!

想到这一点,楚千凝的眸光倏然凝住。

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之前还以为凤君撷会选中傅思悠,但听过黎阡陌和齐寒烟对她说的话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却一时没想到更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