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表妹是心机女2

池瑞穿过来的时候,正是表妹闯了祸,害得妻子李氏没了孩子,还重伤了身子的时候。近日,李氏刚刚好转了些,能下地了。老夫人就以魏青娘重病为借口,求了媳妇让外甥女回来。

而池瑞之所以伤了头,是因为那不省心的表妹回来没几天,就挣扎着“重病”的身体去嫂子门口跪着求原谅,还说不原谅就不起,又把李氏气着了。

李氏当时就躺回床上去歇着了,原身知道表妹又作死,赶紧跑去阻拦。谁知道,正赶上儿子池奉放学回来,见了表姑姑又跪在门口哭啼哀嚎,气不过,就去推搡,原身过去拦了一下,就被儿子推到了柱子上,碰破了头。

想到事情的原委,池瑞又头痛了。

听到屋里有动静,一个丫头进来,惊喜地说道,“老爷,您醒了!要水吗?让厨房给炖点补汤过来?”

其他丫头听见动静,也跑了进来,有个憨憨的丫头就提醒,“老爷,大少爷还在外面跪着呢!”

“让他进来。”池瑞想到那小子的倔劲儿,前世可是祖母死了都不奔丧的主,估计这会儿跪着,也是不服气的。

池奉如今十一岁了,面容白皙,眉清目秀,长得像生母多些,只有挺直的鼻梁更像父亲。一头黑发束在头顶,用头巾和绳子扎着。顶着“包包头”的半大少年身体正抽条,显得有些细瘦,但是,那单薄的脊梁偏偏挺直了,哪怕是跪着,也是不服的样子。

“起来吧。为父不怪你。”

池瑞躺在床上,尽量和颜悦色地说话。

那小子却不起,面无表情地说着认错的话,“父亲,是儿子不孝,虽然不是有意,却也伤了父亲。儿子刚才在外面想了,若是父亲有个好歹,儿子相从于地下就是了。”

少年声音不高,却是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听得出来,这小子是真心豁的出去。

若是原身这个亲生父亲听了这些不吉利的话,定然气着了,不过池瑞却不以为意,还有点欣赏,“起来吧,不要说死说活的,不吉利。今日为父很欣慰,奉儿长大了,能护着母亲了。为父就是真的撒手人寰,也能放心了。”

听到这话,少年惊讶抬头,似乎不认识父亲似的。

池瑞招呼丫头,“搬凳子过来,让少爷坐到我身边。”

一个机灵的丫头赶紧搬了个凳子放在池瑞床边,又把小少爷扶到了凳子上坐好。

池瑞把丫头都打发出去,让她们关好门,然后就伸出手去握住儿子的手。那孩子不知是别扭还是害羞,还企图挣扎。但是,他毕竟还没长大,挣脱不了,只好由着老子握着,自己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在你心里,为父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问话,池奉又是一惊,抬头飞快地看了父亲一眼,又把头扎下去,不言不语。

“你说吧,此刻没有外人在。为父想知道,我儿心里想什么。”

一番循循善诱下来,那小子就是扎着头,不想说话,池瑞就只好来个激将法,“你是独子,将来总要顶门立户,怎能如此畏畏缩缩,一副难成大器的样子!说句话你怕什么?为父还能吃了你不成?!”

果然,那小子一听,就激动了,若不是被父亲牵着手,几乎要站起来!

他愤愤不平地说,“儿子并没有畏缩!父亲何出此言?!儿只是,只是,伤了父亲,心存愧疚,不敢说实话。”

“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还是为了保护母亲,为父自然不怪你。可是,问你句话,你都不敢说,这就奇怪了。刚才要护着母亲时的勇气和果敢去哪里了?”

池奉抿着嘴,犹豫一阵,才问,“儿说了实话,父亲可不能生气。”

“不气,自家父子说话,百无禁忌。”

结果那小子一张嘴,就语出惊人,“儿子恨父亲!”说完就扭过头去。

这大实话听得池瑞呼吸都停了一下,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说出一句,“嗯,说的好,还有呢?”

那小子一看,父亲不发怒,还鼓励继续说,心道,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就别怪儿子爱说实话了!

“我还恨表姑姑!表姑姑自甘下贱,委身做妾,她不是个好女人!她害了我母亲和我未出世的妹妹!她无耻!她下作!她就是个祸害!”

这一回,说完了,池奉就仰着头,直直地看着父亲的眼睛,似乎想看出父亲是不是真的不生气。

“很好,还有呢?”

池瑞虽然不是原身,但是,听了这一声一声的“恨”,也是心塞。可是,为了打开父子心结,也只得继续装教育家风范。

“我还还恨祖母!如果不是她招来这么个祸害!我们一家本来过得好好的!都是她,她才是祸根子!她太偏心她娘家亲戚,那个表姑姑,吃用的东西,比我都好!她凭什么!自从她来了,我这个亲孙子在祖母眼里都不如外人了!更不要说,祖母偏袒她,让母亲受委屈!我母亲做儿媳妇伺候她多年,小心翼翼,生怕为她不喜,那个表姑姑为她做了什么?她那样偏心!”

池奉一旦说开了,就一句赶一句,说个不住,似乎要把这些日子,或是这些年的委屈都喊出来!

而池瑞此刻想的是,不知道这古建筑隔音效果好不好,这些忤逆不孝的话,可别让外头的人听到。转念一想,听到又如何,自己吩咐她们不要胡说就行了。便是被人传出去,抵死不认不就完了。

“还有吗?”池瑞继续耐心地问。

看见父亲刚受了伤,白布包着头,还万分耐心地问话,池奉到底不好意思了,刚才冲天的气焰,此刻突然泄了气,坐直的身体都略微弯了弯,小声说道,“没了。”

池奉自己回想了下,刚才好像说了好些了不得的话,父亲会不会责怪?但是,他不后悔,往常母亲都要他懂孝道,非礼勿言,可憋屈死了。就是母亲被表姑姑害得没了孩子,流了那么多血,听说还伤了身,自己要跑去找表姑姑算账,都被母亲叫下人拦着。

当时,母亲气息奄奄,却声嘶力竭地喊他回来,“……大人的事情晚辈不要插手,你不懂。不许任性胡为,落下个不敬长辈,不孝尊亲的名声,那你将来就不能考功名了!”

怕母亲忧心,他只好忍了,可是,今日,表姑姑又来闹事,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气得去推人,却不料误伤了父亲。

可是,心里的愧疚却没有那么多。因为,他觉得,父亲是一家之主。就算祖母再尊贵,没听说夫死从子吗?就算表姑姑再得宠,没听说客随主便吗?说到底,家里人都该听父亲的,若是他硬气些,祖母不会老了还那么任性偏心,表姑姑也不会嚣张乱来。

所以,在池奉的心里,他就是觉得,父亲孝顺祖母,怜惜表妹,却没有照顾好妻子,也伤了亲儿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