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冉很有眼力见地默默退出了医务室,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季时颜也从怔愣中回过神,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的霍承安,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接到电话就来了。”霍承安的回答很言简意赅,心思明显不在这个问题上。

他低头看了眼她微微翘起搭在椅子上的脚,眸色微深,语气也沉了几分:“医生怎么说,伤得严重吗?”

季时颜轻轻摇摇头,“还好,就是扭到了,没有伤到骨头。”

霍承安嗯了声,眸光稍稍柔和了几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脚上没有挪开过,因为受伤涂了药,她脚上没穿袜子,圆润白皙的脚趾头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现下被他这么盯着看,季时颜也有点不太好意思,脚趾头动了动,刚准备把脚放下来。

霍承安突然蹲下来,手掌覆上她微肿的脚踝,轻捏了捏。

他的手掌有点凉,季时颜忍不住缩了缩脚,霍承安以为是自己弄痛她了,动作顿住,抬头看她:“还很疼?”

“没。”

霍承安似是察觉到什么,收回手,点头道:“不疼就行。”

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也在这一秒陷入沉寂。

季时颜手里还端着小冉刚刚给她倒的热水,犹豫几秒,伸了出去:“你要不要喝口水?”

霍承安就这么半蹲在她面前,眼帘微抬,和她低垂的视线撞上。从下午四点多开始开会,一直到刚刚,他一口水都没喝,本来还没觉得口渴,但被她一问,才发觉喉咙有点干哑。

他嗯了声,伸出的手却没接水杯,反而直接握住季时颜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喝了两口。

季时颜看着这一幕,只感觉被他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热得很,心跳不自觉变得很快,等霍承安喝完刚松开手,她就飞快地把手给缩了回来。

这一下动作有点大,霍承安看着她,目光略带着点疑惑。

还没等他问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霍承安恢复成以往清淡的表情,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程俪就站在他们身后,霍承安大概知道他们应该是过来找季时颜做笔录的,听了他们说明来意,点点头,便侧开身让他们进来了。

刚刚在来的路上霍承安就听林知梓简单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季时颜此时的讲述没多大出入,就是走着走着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往她身上泼了瓶生理盐水。至于对方是谁,以及袭击她的原因,她一概不知。

那个人被带到警察局之后,警察很快就查到了他的身份,名字叫做江东旭,三十五岁,是个非常宅的无业游民。

虽然查出了那人的身份,但至于他为什么要袭击季时颜,那人却是一个字都不肯说,嘴里只一直絮絮叨叨地说季时颜是个贱人,应该滚出娱乐圈之类的咒骂。

季时颜根本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那人对她有着如此大的恶意,应该是黑粉吧?

警察做完笔录,合上笔记本,说:“季小姐,你放心,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拘留了,这件事我们会好好调查。之后如果有其他问题和任何进展,我们都会打电话通知你的,现在就不打扰你了。”

季时颜感激一笑:“好,谢谢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几位警察相继站起身,霍承安把他们送到门口,关上门,回头就看到季时颜低垂着头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缓步走过去,抬手撩起她垂落在脸颊的头发挽至耳后,指尖轻碰了碰她的脸,在季时颜疑惑看过来之际,轻咳一声,道:“头发乱了。”

其实早在警察进来的前一秒他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时机不凑巧,才堪堪作罢。

他不说季时颜自己都差点忘了,刚刚被泼水之后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身上有多狼狈,不过那会儿她只顾着把脸上和身上的水给擦干,也没照镜子看,而最主要的,是没想到他会过来。

季时颜赶紧自己抬手理了理头发,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看了这么久还不自知,她心里头就懊恼得不行。

不过还好,这狗男人今天倒是良心大发,没有再落井下石。

霍承安不知道她心里头那些弯弯绕绕的小想法,看了眼时间,低声问:“回家吗?”

“嗯?哦好。”

季时颜应完声,正准备扶着椅子站起身,面前的霍承安突然弯下腰,一只手绕过她的腿弯,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微微一用力,就把她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季时颜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霍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简略道:“你脚受伤了,我抱你走。”

“……哦。”季时颜默默低下头,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她心里却莫名其妙升起了一股暖意。

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这么一件让人后怕的意外,这会儿见到他,见到这个跟自己有着最亲密关系的男人,听他说带她回家,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季时颜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给换了,顺带把这一身的晦气也给洗掉。

霍承安扶着她进到浴室,瞥到她那只受伤的脚,眉头轻拧:“你自己可以吗?”

他本想说要不今晚先别洗了,但转念一想,那水也不知有多脏,而且照她那爱惜自己的脸和头发还有身体的精致程度,让她今晚不洗澡,估计比杀了她还难受。

沉吟片刻,霍承安又道:“要不我帮你洗?”

“……?”

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季时颜的脸瞬间爆红,要不是看他表情一本正经,她都怀疑这狗男人良心泯灭,是故意打着这荒唐的借口在冲她这个病号耍流氓。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你赶紧出去吧。”

季时颜说着,手上也跟着用力推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推。

霍承安见她这么害羞,禁不住起了想逗她的心思,反手握住季时颜纤细的手腕,目光若有所思地自下而上打量了她两眼,脸上似笑非笑:“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怕什么?嗯?”

“……”

季时颜都被他的无耻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是不是忘了她现在是个病号?她都这么惨了,这人脑子里居然还想着这么龌|龊的事情。

再说了,他不要脸,不代表她也跟他一样厚脸皮啊。

尤其刚刚他那打量自己的目光像是X射线,直接穿透她身上所有的衣物,看到她的“本质”,要不是现在腿还伤着,季时颜早一脚飞踹过去了。

在季时颜把自己烧熟之前,霍承安终于收起戏谑的表情,大拇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嘱咐了一句:“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