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崔元舟听闻这边有动静,已是闻声而至,一见罗文茵好端端的,先松口气,这才问道:“表妹,发生何事?”

罗文茵指向井口方向道:“有个丫头跳井!”

“别慌,我过去瞧!”崔元舟说着话,已拎起一个提着灯笼的婆子问道:“井口在什么地方?带我过去!”

婆子忙点头,等崔元舟一松手,忙忙就跑。

崔元舟朝罗文茵做一个安心的手势,随之追在婆子身后走了。

等罗文茵带着吴妈妈等人走到井口边,借着灯笼的光亮,勉强见几个人散开站着,崔元舟蹲在地下,正用手按压着什么。

吴妈妈拦着罗文茵道:“老夫人,现不知道如何了,您且在这边站着,我过去瞧瞧就好。”

罗文茵一路走得急,正有些头晕,当下点点头,止了步。

吴妈妈小跑过去,问崔元舟道:“如何了?”

崔元舟的声音道:“死不了。”

罗文茵不远处站着,听得此话,先松了口气。

井边散开的几个人,见得罗文茵来了,已是忙忙过来行礼请安。

罗文茵见其中一个正是府中李管家,便问道:“雪青如何了?”

李管家答道:“老夫人勿担忧,因发现得早,及时捞起,崔将军又施行军中手段,用手在雪青身上挤压,刚喷了两口水出来,喘过一口气了。崔将军说,只要喷出水来,一般死不了。”

罗文茵吁了口气,死不了就好。

她扶在丫鬟手臂上,吩咐李管家道:“着人去看看大夫进府没有?进府了,就让大夫给雪青开药,叫两个婆子看着她,好好照顾着,明儿再问事。”

李管家一一应下。

罗文茵这才让丫鬟扶自己往回走。

她才到房中,还没坐下,宝珠就进来禀道:“老夫人,大姑娘来了!”

罗文茵还没说话,帘子一揭,李飞凤就进来了。

罗文茵慢慢坐到椅子上,抬眼看着李飞凤。

李飞凤也不请安,站着不动,一会才咬牙问道:“母亲因何要这样做?”

罗文茵感觉疲倦,手肘搁到椅把上,手掌托着脸,懒懒问道:“我做了什么?”

李飞凤俏脸慢慢涨红,走前两步,怒声对着罗文茵道:“母亲一向不喜祖母那边的亲戚,凡姓叶的,就遭了你的恨,现雪青不过帮姓叶的传信给我,母亲就要逼死雪青,这样不是太过分么?”

田妈妈在旁边听着,早气得直喘,嚷起来道:“大姑娘说这话还有良心么?老夫人昨晚喊雪青过来问话,本来是想问白马观之事,不想雪青自己害怕,先招出她给大姑娘和叶公子传信的事,老夫人也没难为她,只叫她回房,让婆子看着她,想待今日着人探问叶公子人品家道如何,余者再说。也不知道雪青因何就去跳井。大姑娘不问青红皂白,半夜三更就这样跑来质问自己母亲……”

李飞凤打断田妈妈的话,语气依然有压抑的愤怒,“雪青一向胆小,若不是母亲相逼,她何至于去跳井?”

田妈妈欲要说话,罗文茵抬手止住,自己答道:“胆小怎么敢帮外人私自给你递信一年?”

“且你指责我相逼,我如何相逼了?你的丫头告诉你,说我相逼了吗?还是你一听丫头出事,马上就臆测是我相逼?在你心中,我连一个丫头都不如么?”

李飞凤哑了哑,声音低下去道:“母亲何必强词夺理?雪青一个丫头,怎么配跟母亲比?”

罗文茵叹息道:“我哪一句话强词夺理了呢?你心中对我有偏见,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先往偏见里想,也是无奈。”

李飞凤咬着唇,隔一会道:“母亲说我偏见,哪母亲对叶家,不是一样偏见么?”

罗文茵冷笑,呵呵,终于说到正题了。

正好吴妈妈进来了,一听李飞凤的话,当即道:“大姑娘,叶公子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李飞凤闻言道:“正毅哥哥的祖母,当时和祖母来往甚密,祖母对他们家,自是知根知底的。我从小便认识正毅哥哥,对他的人品,也是了解的,至于他们家其它人,听雪青说过,也是正派人。”

罗文茵冷笑一声道:“你所谓的了解,便是他人口中那些话么?叶正毅家里父母如何,兄弟姐妹如何,将来又打算如何?可有跟你提起?”

李飞凤想了想,不由沉默,叶正毅书信往来,多是情语,若见到,也只顾着说些赞美之话,竟是极少提起家中之事。

她所知道那些,不过是雪青透露的。

她心中不由忐忑起来,难道叶正毅隐瞒了她什么事不成?

罗文茵见着她的神色,便又道:“我若有什么做法,不过希望你嫁得良人而已。若叶家是良人,我怎会阻止?”

她顿一顿,举李飞墨的例子道:“你二哥为着一个方姑娘,闹得鸡飞狗跳,差点跟我反目,到头来,不还是证明他瞎了眼么?”

李飞凤一怔,随即答道:“方姑娘那般人品,如何跟正毅哥哥相比?”

罗文茵似笑非笑道:“你二哥还没看清方姑娘之前,你们劝他,他不一样说所有姑娘,全不能跟方姑娘相提并论么?可如今呢?”

李飞凤脸色阴晴不定道:“那怎么相同?”

罗文茵挪了挪身子,坐直了道:“明儿吴妈妈会和林伯出一趟门,去跟叶家有关的人打探叶正毅家的事,你若想知道叶家真正情况,便扮成丫头,跟着吴妈妈和林伯出门,一道去听听。听完了要是认为所听为虚,便用自己的法子再去探问一番。再至不管听见何等情况,你依然想嫁叶正毅,便令他托人上门提亲罢!”

李飞凤一听罗文茵的话,有些疑惑,问道:“母亲此话当真?正毅哥哥托人来提亲,您不会把他们打出去?”

罗文茵心内“呵呵”一声,正正脸色道:“你听完叶家真实情况,坚持要嫁,我不会拦着。”

“如此,母亲记着说过的话便好。”李飞凤说着,福了一福,退出房门。

吴妈妈和田妈妈齐齐被她的行径气白了脸。

罗文茵却是垂下眼,喊吴妈妈和田妈妈道:“且扶我上床罢!这厢感觉浑身无力呢!”

两位妈妈慌了,忙扶罗文茵上床,又问道:“可要去请白御医?”

罗文茵摇头道:“不用了,昨晚才请过,今晚又请,太过相扰。且我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累着了。”

她含糊说着话,闭上眼睛片刻,便睡着了。

睡梦里,却见一个女子坐到床边,跟她道:“是不是很累?太累了便想沉睡不起呢!”

罗文茵看向女子,待见女子相貌和自己一模一样,不由极诧异,问道:“你是谁?”

女子笑道:“我便是你,你便是我呀!我撑不住了,便喊了你来。你可要撑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