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罗文茵想着李飞墨已与方如心撇清了,愿意议别家女子为妻,自然要忙忙为他操办起来。

只要娶得贤惠儿媳进门,也可帮忙分担一些府务,自己则能遂步脱身,安享晚年。

上回唐夫人来访,说了一些八卦之余,也提及下月蒋府宴会,其实是各府夫人为儿女相看的聚会。

听唐夫人口吻,各府夫人最热门许翰林家的儿女,僧多粥少,自己家未必能拼过别家,还得请唐夫人再次上门,先了解其它府适婚儿女,好做两手准备。

罗文茵思虑过多,回到房中时,虽已深夜,反而没了睡意。

吴妈妈心疼道:“老夫人这阵本来睡得少,今晚被二爷扰一扰,又失了睡意,就怕明儿起来没精神。不若我点一支安息香?”

罗文茵听得安息香几个字,想着那可能是有助睡眠的香料,只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害处,犹豫一会道:“且再躺躺,若真个睡不着再说。”

吴妈妈便坐到床边,伸手给她按揉太阳穴,希望有助她入睡。

罗文茵心内长长叹息,之前向系统要求有儿有女有钱有闲的退休生活,本以为这样的生活最是适意逍遥,谁知道压力会这样大,还要这样劳累?

如今还有六个未婚子女,一个接一个操办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过劳死?

呜呜,一点也不想当什么长辈了!

好想甩祸!

一个人睡不着便会胡思乱想,心情焦躁。

罗文茵翻个身,终于吼系统了:喂,穿过来后跟我期待的完全不一样,可以穿回去不?

深更半夜,罗文茵本不指望系统能回答她,不想系统却出声了。

“亲,这次穿越是单程穿,没有回程。”

“你睡不着不过是因为儿女让你烦心了,但你穿回去,就要烦心工作,烦心没有男友,还要烦心一把年纪没有儿女,比在这儿烦多了。”

“再一个,你在这儿虽然烦,这不是住着大房子,一大帮子人侍候你,衣食无忧么?要是穿回去,每天加班加到死,住在租来的老破小房子,一年工资不够买一只名牌包包,还要看老板那张黑脸,你自己想想,哪个划算?”

罗文茵哼一声说:“但我在现代,只要操心自己的事即可,在这儿还要操心儿女的事,太烦。”

系统:“你只要尽快给他们说了亲,把儿女这些锅甩给他们的夫人和夫婿了,到那时,凡事不用理,只要坐着享受就好。”

系统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音,描绘的前景也颇美好,罗文茵在它的语调中,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起来,一大帮儿女来请安,却不见李飞墨。

罗文茵稍奇怪,昨晚母子和好,今儿吴妈妈也没站门边拦着李飞墨,怎么不见他人影?

莫非又出了啥妖蛾子?

正想着,宝珠进来禀道:“老夫人,折桂院那边的小丫头过来禀报,说二爷昨晚着了凉,今早起来发烧咳嗽,浑身无力,不能过来请安了。”

罗文茵:“……”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无奈道:“着人去请白御医过来给二爷诊治。”

宝珠应一声,忙忙出去吩咐管事备车前往白府请白御医。

罗文茵待一帮儿女请安毕,各各散了,指一个婆子去瞧李飞墨的病情,又朝吴妈妈道:“且递一张请贴到唐府,请唐夫人过来说话。”

吴妈妈才应下,外间却又有管事来禀道:“老夫人,唐夫人来了,已至大门外,正下马车。”

“咦,这也巧了。”罗文茵笑一声,忙喊吴妈妈等人去相迎。

待罗文茵重新装扮好,带着田妈妈和丫鬟到会客厅时,却见厅内不单有唐夫人,还有另一位美貌的夫人。

一见罗文茵进来,唐夫人拉着那位夫人一起站起来行礼,笑道:“夫人金安!”

那位夫人行礼毕,便抬起笑,一脸笑容道:“文茵,你还认得出我吗?”

“怎么会认不出?实在想不到你会来。”罗文茵装做一脸惊喜,心里却紧急问系统:这位是谁,跟我什么关系?

那位夫人一边笑,一边道:“我还深怕隔了这些年,又老又丑的,你认不出我来。”

罗文茵闹不清状态,便随口道:“说笑呢,你这不是跟以前一样美貌?”

那位夫人一听掩嘴笑了,“要说美貌,我认识的女子中,谁能比过你?瞧瞧,这过了多少年了,你竟一点没变,还是那样子。”

“哪里?”罗文茵赶紧谦虚。

众人叙礼毕,分宾主坐下,丫鬟上了茶来,系统这才把该位夫人的身份简略说了。

这位夫人是江南人氏,名唤程慕雪,是罗文茵外祖母那边一位远亲的孙女。

罗文茵少女时期,曾跟随母亲到江南给外祖母贺寿,在外祖母家中住过一年,那时节程慕雪因一个原故也寄住在她外祖母家,两人便成了闺蜜。

及至罗文茵回京,还时不时跟程慕雪书信往来,互相送礼。

后来两人各自成亲,忙于家事,这才少了联系。

这当下相见,是分外惊喜的。

罗文茵了解完状况,忙装做熟人,问程慕雪道:“你这回是自己上京来,还是跟夫婿一道来的?”

程慕雪嗔怪看她一眼道:“我上回送了信给你,说道要上京的原故,你竟没收到信么?”

罗文茵马上握嘴道:“该死,我这阵事多,又病一场,竟忘了你提过上京的事。”

唐夫人打圆场道:“程夫人这次上京,是跟着夫婿和家人一起来的。将军夫人还不知道罢,程夫人夫婿吴大人在地方有政绩,这次被调到京城任京官,就在工部侍郎下面挂职。程夫人呀,这是苦尽甘来。”

系统忙跟罗文茵补充道:“这位程慕雪给你寄过信,信中有叙述,她嫁的夫婿叫吴礼辉,家道一般,亏得肯刻苦,才考了一个进士,在地方又苦熬数年,这才熬上京城来,虽说是京官,其实就一个小官儿,但在他们看来,能在天子脚下当官,是祖坟冒青烟了。”

“程慕雪初嫁时,颇在婆婆手里吃了一点苦,直至儿女长大,夫婿争气,在家中才有一点脸面。这次吴礼辉上京,本想留她在家中照料父母,只带儿女上京来,她使尽法子,才得吴礼辉同意带她上京。因此上,唐夫人说她是苦尽甘来。”

罗文茵听完系统的话,心下明了,便附和一句唐夫人的话。

程慕雪说起家中事,微红了眼眶,马上又转话题,跟罗文茵道:“一到京中,我就打听你所住的地方,本想使人先递一个消息过来给你,后来一想,多年未见,不若给你一个惊喜,便央唐夫人带我来一趟。”

罗文茵马上又装出惊喜状道:“你这番过来,我是惊喜啊!再想不到咱们还有相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