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正文完结

“我觉得你又要骂我暴露你的隐私。”周齐倒很会先声夺人,或者说,倒打一耙,“我明明只是想跟你同事分享喜悦而已。”

“什么叫又?”顾迟倒是又被震撼到。

周齐看起来还是不高兴,没有再答话,踩了一脚油门,开得更快了。

安静下来以后,顾迟才闻到车内传来的一股甜香,味道有些诱人,他问:“你买了什么吗?”

“已经给出去了。”周齐说,然后又抗议了一次,“她拿了唯一的一份喜糖,都没有跟我们说恭喜。”

“你太突兀了好吗?她只是没反应过来,人家很友好的。”顾迟给同事声辩完,又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还准备了喜糖?”

“给我哥的,他又回来了。”周齐提起了周晟,“不请别人,还是要请一下他。”

顾迟还没有来得及为这样的兄弟情谊感动三秒,周齐就补充道:“毕竟他最近身价翻倍,不敲诈笔礼金太亏了。”

可顾迟好像并没有太听懂这句话,让周齐叹了口气:“就算你们只是粮商,也关注一下小道新闻吧。这么不了解你男朋友,我很伤心的。”

随后,周齐很高兴地宣布,自己已经成为了家族斗争的失败者,周晟又夺回了大权,甚至不日就将成为新的管理者。

“我很快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周齐不由大发感慨,“今天说不定就是场鸿门宴,等会儿我哥就会把我给投毒杀害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你也不要替我报仇,他这个人很阴险的,我不能害了你。”

“我谢谢你,”顾迟毫不诚心,但对周晟的情况有些感兴趣,“你哥怎么又回来了?”

也许是周晟的身体状况好转了,才有精力回来大展宏图,把周齐扫地出门,听起来实在很不错。

“他……”周齐犹豫了片刻,“你听说过巴甫洛夫的狗吗?就是一摇铃铛狗就会流口水的那个实验。”

“听过啊。”顾迟不太明白周齐的意思。

“我前些天才知道,巴甫洛夫做这个条件反射的实验,其实还找了人来做实验。他找到他的弟弟,每次给他弟弟面包的时候就会摇响铃铛,然后观察他弟弟分泌唾液的反应。第一天和第二天,他弟弟都很配合,第三天,他弟弟忍无可忍把他打进医院了。”

“我觉得时代在倒退,”周齐总结道,“现在的有些人,可能给他扔点面包屑,他都能马上流口水了。”

“你怎么说话这么弯弯绕绕的?”

周齐当然要绕弯子,毕竟他是个文明人,只能用比喻这种修辞手法来表达自己的看法。不然的话,他就只能说周晟犯贱了。原本以为,周晟要做的事情,是在跟自己的父亲决裂,是终于醒悟以后想让曾经放弃他的人付出代价。而不应该是,当周正信后悔的时候,又打算重新选择周晟的时候,说几句软话,关心一下,这家伙就居然还会愿意回来。哪怕只作为观众,周齐也不想看这种剧情结尾。

顾迟思忖片刻,倒是明白了过来,不管多么 乱七八糟的比喻,周齐依然是那个想把哥哥揍进医院的弟弟。

让任何人来做选择,人人都会说,不想被利用,不想被当成工具,道理是这么讲的,但真正实践起来,却远远不是那么回事。

但坐在周晟对面的时候,顾迟又觉得,可能这对周晟来说,也不是个坏的选项。

“他说酒店不退定金,”周晟说,“所以至少要来吃顿饭补回去。”

是一个很烂的请人吃饭的借口,但周晟答应了下来,可能真的是想趁此机会把周齐给毒死。毕竟哪怕周齐没有提到,顾迟也能想象,知道周晟回来的时候,周齐这家伙嘴上一定不会客气到哪里去。

“恭喜你们,”周晟直奔主题,“他跟我说他现在觉得正常了很多,看来你真的让他变了很多。”

“我说的是我比你正常多了。”周齐已经停完车回来了,一坐下就开始反驳周晟。

“差不多得了啊。”周晟的抗议带着无奈,“别瞪我了,你这样,难怪别人都觉得你是斗争失败马上要被我赶出家门了。”

大家都是凭事实说话,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周家的私生子,对周晟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但凡是公开场合看见周晟和父亲走在一起,脸当场就能黑下来走人。

但流言的传播者们也不乏同情,觉得周齐实在可怜,从小不被认同身份,现在眼看也不受家里待见了,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当个二世祖。但他们也能理解周正信的决定,小儿子长得好又有什么用,是个不听话的同性恋,周正信当然会选择更优秀的大儿子。至于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可能只能问那位父亲了。

可事实是,周晟居然还要劝弟弟想开一点:“我觉得你有时候真的想太多了,我就是为了钱回来的不行吗?是你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你想想,如果我家里只有村头的三亩田可以种,我还会为了种地花这么多精力吗?”

“看。”周齐转头对顾迟说,“已经不正常到这种程度了。”

顾迟简直不知道该让谁先闭嘴比较好。好在菜很快就上来了,周齐立刻分清轻重缓急,不再跟周晟进行无意义的战争。

他点了一个分量过于多的甜品,据说工序很麻烦,还需要提前好几天预定。给顾迟分出来了一块,剩下的就全部归他所有了。

“爸爸前几天还问起你来了,”周晟突然说,“你什么时候回去一趟吧。”

停顿了几秒,他又补充道:“带着顾迟也行。”

说得顾迟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型行李,携带要单独收费。

周齐皱了皱眉,似乎是要如同以往一样,厌烦地拒绝。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这次却是没有马上说话。

“教育好孩子的确是个技术活,”周齐最后说,“我得吸取教训,过些天就带顾迟去上新生儿家长辅导课。”

“是个女儿。”他还强调。

周晟已经和顾迟一样,无可奈何地习惯了周齐的这套说辞,甚至也学会了进击:“那还是算了,他可能觉得你只能带儿子回去。”

他说话间,倒一直是带着笑的,很多事情可能内核并不那么让人愉快,但就这么消解在了言语之间,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回去的时候没有开车,因为周齐一时不慎,还是喝了些酒。顾迟虽然八百年前考过驾照,但今天没带在身上,也不太有信心。正准备打电话叫代驾,周齐抓住了顾迟的手腕。

“走回去吧。”周齐说。

“啊?有点远吧。”顾迟不太明白。

“也就五六七八公里左右,”外面有些冷,周齐打了个喷嚏,但还是没改主意,“一边走还可以一边说话。等回去我就只想做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