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逗猫棒(第2/2页)

他努力昂起头,看见韩瑶光正拿着绳索将他脚踝也捆在春凳上。她把他的靴子外衣都给扒了,只剩一层中衣,在他肩膀、双臂、腰侧、大腿、膝盖各捆了两道绳索,手臂那里捆得格外用力,绳子勒进肌肉中,上面的粗麻透过中衣布料扎在皮肉上,又疼又痒。他暗暗运力,心里不由叫苦,她用来捆他的绳索就是她前段日子钉在山壁上的那种特制绳索,两股麻,加一股牛筋,每根有近两指粗,凭他内力,最多一次崩断一根,她大概也估测到了,所以将他一圈一圈这么捆起来,就算崩断了手臂上的绳索,腿还捆着呢,她又不会坐着不动。

于是,他叹了口气,不做徒劳挣扎。

她见他醒了,对他嫣然一笑,勒紧绳子,“你醒了?你渴不渴?来,喝点水!”她说着左脚踩在春凳尾,凳子翘起,把他掀了起来,拽着春凳另一头将他连人带凳子拉到了暖炕边上。

季锋视野顿时升高了,他看见炕桌上摆了许多说不出具体用途的物件,有精致的小鸡毛掸子似的竹棒,可棒尾绑的是一粒雪白的兔毛绒球;一寸来宽的红色绢纱带子,半透明;几对小铃铛的蝴蝶型夹子;穿成一串的玻璃圆球;还有一根短粗的红蜡烛,插在一个带手柄的烛台上,烛台上又有一个小盘子,盘子一角做成水嘴样子。此外还有什么栓着绳子的玉石球之类的东西。

虽然不明白这些小玩意的用途,但季锋立即联想到了大名鼎鼎或者该说臭名昭著的锦衣卫诏狱中的刑具室。

韩瑶光将春凳一头靠在炕沿上,这样季锋就像斜靠在凳子上,她从小炕桌上提起水壶,往一只甜白瓷小盅里倒了一杯水,自己先喝了两口,才递到他面前,“喝吧。”

季锋确实口渴得厉害,可他喝过一次她倒的姜汤,那次她也喝了,最后他还不是人事不知?哪里还敢再喝她给的水。他看看她,“你要将我怎样?”

她将茶盅送到他唇边,温柔无害微笑,“还没想好呢。他们送来的这些东西,有的我也没见过,不过,我想,总不会让你失望的。”她说着,伸手要捏他鼻子,季锋只好张开口,就着她的手喝了水。

她喂完一杯水,又倒了一杯,“多喝点吧,我看你嘴唇都有干纹了,一定很渴。哦对了,你来找我之前吃饭了么?你饿不饿?”

季锋被她连灌了几杯水,又喂食了一块甜咸味的芙蓉酥和几口冷米饭,叹气道:“你想怎么折磨我?快点一样样来吧。”搞完了,大家就可以休息了。

她又剥开一粒蜜橘,“你喜欢宛州的橘子么?那天我看见你坐在茶楼里,剥开了橘子却不吃,用它当纸镇。”

季锋想了想,“还好。”

她将一瓣橘子送到他唇边,“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叫他们准备。这么个好日子,总得让你吃饱了,有力气了,才能玩得开心呀!”

他凝视她,心想,为什么会有人无论说什么都是这种又漂亮又天真又邪恶的样子呢?

橘子果肉甘甜多汁,他缓缓咽了下去才说:“我爱吃的那些恐怕宛州没有。”

她看着他,也往自己嘴里塞了瓣橘子,随手把剩下半个橘子扔在炕上,抓起那支绑着毛绒球的小竹鞭。

季锋心脏狂跳,心里有个声音低叫:来了,来了。她要对我做什么?鞭打我?不,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她笑眯眯的,将竹鞭上的绒球递到他鼻尖前,搔痒似的轻轻一晃,弄得他几乎要打喷嚏。他闭目凝神,打定主意,无论韩瑶光如何折磨羞辱他,只不动如山、物我两忘便罢。

他这么想着,竹鞭上放毛绒球就从他鼻尖下滑,先到了嘴唇上,又跳到下巴,再沿着脖子一路滑到喉结上,转了个圈,跳到他锁骨上。

季锋这时明白了,他想像中的折磨,和韩瑶光计划中的那些,相差甚远。疼痛是可以忍耐的,但是瘙痒很难。尤其是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触觉的感官灵敏度会被放大。就好像有只真正的小兔子,或是小沙鼠在他身上顽皮地蹦跳。

他睁开眼睛,刚好看到韩瑶光抿着唇忍笑,她晃晃手里的竹鞭,“这个好像逗猫棒啊!”

她放下竹鞭,在桌上的各种物件中打量了一会儿,拿起带铃铛的蝴蝶夹子摇了摇,又拿起那串玻璃珠皱着眉看了看,最终选了那条红色的丝带。

她用丝带将他双眼蒙上,在他脑后系了个结,系完了,她笑着问他,“喂,你还能看见我么?”

那条丝带是幼绢所制,很薄,当然看得见。只是视野蒙上了一层丝带的绯红色,稍微朦胧了些。

她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想了想,这里的东西都不好玩。你等着,我去找点好玩的。”

她出了门,在门廊上击掌,很快有人应声,她低声吩咐了几句,又返回来。

不一会儿,门外的人低声叫她,“道长,蜂蜜是尽有的,可是弄不来山羊啊!有一条狗,行不行?”

她答道,“唉,行吧!先拿来试试。哦,是多大的狗啊?凶不凶呀?”

季锋这时终于开始害怕了。

蜂蜜?山羊?狗?

隔着一层朦胧的绯红色,他看到韩瑶光端着一个小罐子,一手牵了条绳子,走近他,以他的视角,完全看不到那条狗是什么样子的,只听到它不断发出闻嗅时的呼哧声。

季锋全身每根筋肉都绷紧了,双拳双臂用力,绑住他的绳索发出一阵阵轻微的拉伸细响。

韩瑶光甚为邪恶地笑了两声,“呵呵,季承晦,你现在才知道害怕呀?晚了!”

她将蜂蜜放在桌上,弯下腰,伸手扯掉他脚上的袜子,他像被针刺到一样,突然间想到了许多灭绝人伦的恶行,而她,正要将这些恶行实施在他身上——他奋力挣扎,大喊道:“韩瑶光!你还有没有人性!你丧尽天良!你这个变态——”

他竭尽全力挣扎,也不知是怎么用力的,捆在手臂和大腿的绳索一瞬间就把衣服都磨破了,手臂上顿时渗出了血迹,将他雪青色的中衣快速染出一片片血花——

我去!看着就很疼!这场面太限制级了!我根本没想玩这么大啊!

瑶光万万没想到季锋会这么大反应。

发了疯的季锋还在声嘶力竭叫喊,“你最好把我杀了!我只要还有命在绝对饶不了你!我要把你——”

她赶快一把揭掉蒙着他眼睛的丝带,“你要怎样?我只是想在你脚底板上涂蜂蜜让小狗舔你脚板。”

“啊?”季锋脖子上的筋还爆着,愣了愣,喉结上下移动,“什么?”

他这才看清楚,地上站着一只最多两三个月大的杂毛小土狗,耷拉着耳朵尾巴,瑟瑟发抖,仿佛被痛打了一样唧唧呜呜叫着,大约是给他吓的,两条后腿儿不停颤抖,还在地上尿了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