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席子语抽了媚骨,损伤太大,虽是傀儡身,感受不到疼痛,可虚弱感却是无比的真实。

因为冥界鬼气冲击,加上此番重伤,就算重新以其他材料炼制了一副骨架替代了被抽走了媚骨,可还是损伤太重,导致魂体受损。

他以为,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会看到无尽的黑暗,会被拖入了冥界的万丈深渊,再也不得翻身。

可他眼前一片模糊,却是看到了无比耀眼的光亮,还有些刺眼。

席子语眯了眯眼睛,就看到一个身影背着身后刺眼的光明,凑到了他的身前,柔软的手覆在了他额头上,一阵阵纯净的灵力进入了识海,被鬼气吞噬后,鬼气和他的魂体都一点点的被补充了。

原本冰冷空虚,丝毫没有感知的身体仿佛渐渐温热了起来,席子语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总算是在一片模糊中找到了自己的意识。

“醒了吗?还有哪不舒服?”菱一轻声的问道。

席子语眨了眨眼,眼前渐渐清明起来,菱一带着轻柔的笑,就凑在他眼前,她的手刚拿开,因为光线的原因,菱一的脸虽然背着光,却依旧有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睛。

“师父……”席子语喃喃一声,“你……”

他声音沙哑,顿了顿,才道:“我回来了?”

“是啊,不回来,你还想去哪啊?”菱一将席子语扶着坐了起来,之前早用灵蜜兑了水,这时候端着小玉碗凑到了席子语的唇边。

席子语低头喝了一口,其实也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喜欢吃喝,喜欢玩乐,装作开心,装作痛楚,其实都是装出来的而已。

他什么感受都不会有。

也不是因为水的滋润,而是因为身体里的鬼气一旦连通,身体就极快的恢复了过来,因为吸收了菱一的灵力,他溃散的鬼气又回转了一些。

于是嗓子也不干哑了,轻声道:“这都让你找到了啊。”

“你啊,要去哪该说一声的吧?”菱一将碗放下,将席子语扶着在床头靠稳了,才对他说:“还有,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席子语抿着唇不说话。

菱一叹了一声,在床沿上坐下,轻声道:“告诉我吧,席子语,究竟在你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他还是不说话。

“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也不会怪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也想替你承担一点。”菱一摸了摸席子语的头发,她帮他编的小辫有些松散了,她顺手将辫子解开,起身为他梳头发。

一边还道:“哪怕帮不了你什么,能替你出出主意也好,或者陪你说说话也好,不论怎么样,我们都是师徒,是亲人,我知道可能这些称呼对你来说,提起来都会觉得痛心,可我们总是要放下那些过往,迎接新的未来的。”

“不论怎样,我相信你。”菱一将小辫重新梳好,才道:“所以就告诉我吧?”

她的口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乞求。

席子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许久才抬起脸来,露出了一个清爽的笑来,“师父放心,已经都解决了。”

菱一看着他,他倒也是笑得自然放松,接着道:“之前是有一些事情,可我都解决了,以后再不会了。”

“唉。”菱一叹了口气。

席子语拉着她的手腕,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都说了,要放下过去的那些过往,所以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起了。”

他看着菱一紧皱的眉,也只是道:“只是我修为损了些,想要控制冥界就难了点,最近可能身体不会太好,无法帮师父什么了。”

“我又没有什么事情。”菱一摆了摆手,笑道:“你看我一天在这里,也是无所事事的。”

席子语点了点头,露出了还有些虚弱的笑来。

“你好好休息,晚点小奈何会给你送药来的,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让他好好给你检查检查,知道了吗?”

菱一不放心的叮嘱了好几遍,心中也知晓席子语始终不肯跟她说实话。

可如今他都已经被折腾成这样了,菱一却还是找不到叶清澜的一丝踪迹,她也等不得了,须得下剂猛药了。

不过菱一也没多做逼迫。

看菱一离开了,席子语才疲惫的躺了下来,叶清澜自从拿了他的媚骨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只是告诉他,等肉身成了,就能彻底帮他压制住冥界的力量了。

其实她都离开了,她说的话,席子语一个字都不信,只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叶清澜只要炼制好了肉身,就不会再管他的死活了。

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所以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容易就如愿了?

想要过河拆桥,也没那么简单。

席子语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心中从未有过的平静。

晚些时候,来看他的,却不是莫奈何,而是炽墨。

炽墨坐在床前,将席子语幽幽的打量了一遍,看得席子语头皮发麻,不由得问:“小师兄,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这人被抽了媚骨后,会有些什么变化。”炽墨一语道破,席子语的脸色顿时僵了僵,阴沉了下来。

“别这副想要杀人灭口的表情。”炽墨无所谓的耸肩一笑,“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你怎么知道的?”席子语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修长的时间按在了肋骨上。

明明他已经重新炼制了一副骨架替换,他又没有靠着媚骨修炼过媚术,怎么会轻易就被发现了。

“就你这脑袋啊。”炽墨勾着唇角嗤笑了一声,“若不是我帮着你师父也早就发现了,你这骨头还没和身体完全融合呢。”

席子语的脸色变化不停,“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傻子。”炽墨站起身来,因着他本身就十分高挑,席子语又是坐在床上,他这一站起来当真是居高临下,还按着席子语的脑袋揉了揉,十分恶劣的道:“你从进了凌云谷,就是我炽墨罩着的。”

席子语有些错愕,自己什么时候是他罩着的了?

虽然当初他很烦人,霄沂除了板着脸让他学习,确实不太搭理他,舜华也是每天埋头修炼,就他们两个人清闲无事。

炽墨总会带着他山上山下的闲晃。

出门时,也会带着他专门去凑热闹,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了太久,所以都喜欢凑热闹。

怎么的这就叫罩着了?

还有‘傻子’是什么鬼?

“所以啊……”炽墨也不等他纠结,按着他的脑袋,弯下腰看着席子语的眼睛,笑意微微收敛,危险的气息自他眉眼间荡开,他一字一句重重的问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抽了你的骨头?”

席子语张着嘴,一副呆呆的样子,像是一时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