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还我清白

孟庭的目光幽深,眼底灼灼如火。

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了。而韩嫣此刻柔媚的声音,迷离的眼神,不自然的喘息,皆让孟庭明白了什么。

孟庭下意识看向茶壶和茶杯。

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拿那种下作之药暗算他们!

孟庭立刻想到刚才的丫鬟,那丫鬟是奉董太君的命令来送茶水的。

按照董太君的身份,不可能命丫鬟下这种药害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茶水在下人经手的过程中,被人从中做了手脚。

“孟庭……”韩嫣又唤了声,虽是疑问,可那甜腻的嗓音更似求助。

这声音对此刻的孟庭而言,如火焚烧,难耐至极。他隐忍着道:“是我大意,我们恐是被算计了。”

韩嫣也想明白了,不能置信道:“为什么?”

她当然不认为是孟庭大意。饶是孟庭,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先离开这里。”孟庭起身去推门。

但谁料,门竟然推不开!

韩嫣见之大惊。

孟庭使劲儿又推了门两下子,听见了门外锁头撞击门板的声音。他道:“有人将门锁住了。”

“什么……”韩嫣只觉不妙。

她知道自己是被下药了,药就在茶水里。董太君不可能对自己的孙女做这种事,这茶水一定是在来的路上被人偷偷做手脚了。

看这阴险手段,像是韩芳做的。难道又是韩茹命令得韩芳……

她望着孟庭,孟庭又去开窗。却窗户也打不开,显然也被从外面锁住了。

韩嫣只觉得一颗心坠入深谷。

她和孟庭被下了药,孤男寡女被关在一起。接下来她和孟庭岂不是要……

她真没想到,那种在话本子里常常出现的药,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吃进去。写话本子的人安排这种药,是为了把男女主角绑在一起的。那么给她下药的人,又是什么目的?

韩嫣所疑问的也是孟庭所疑问的。

尽管脑袋发昏发胀,孟庭还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按照大魏朝的传统,新婚夫妻回门留宿女方家,是不可以同房的。否则便是大大的失礼。

对方给两人下了药,有可能是存了让他们出丑的心思在里头。

但还有一种可能,一个更加严重的可能。

——那就是,他和韩嫣的关系被怀疑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破绽,但极有可能,对方想用这种下作手段逼他们同房。

一旦他和韩嫣同房,留下落红,对方想必不会放弃这个揭发他们的机会。那他和韩嫣所契约的一切、努力扮演的一切,全都会被捅破。他们就等同于在所有人面前,现了原形!他们为安抚双方父母而装出的恩爱,也全都白装了!

短暂的时间里,孟庭理清了一切。

他强忍着那股要将他吞噬的灼热苦痛,艰难的思索对策。

“孟庭……”

韩嫣站了起来。

她好难受,整个人像是温水煮青蛙那样,越发的虚软窒息。

好想要什么,所有的脉络都在向她发出抗议,叫嚣着想要寻求一丝清凉。

她知道她所求的清凉就是孟庭,她难受的要化了。若不是不想就这么毫无反抗的如了算计者的心愿,她真的会抛弃仅有的理智,扑进孟庭怀里。

韩嫣小手扣住桌角,狠狠用力,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坚持住。

可是她真的愈发难受,喘息也越来越急促缭乱,眸子里甚至泛起了层层水雾。

小手在桌子角不断用力,指关节泛起了白色。韩嫣听着自己错乱的呼吸声,泪盈于睫。她快要忍不住了……

仿佛最后一根弦被崩断,韩嫣跌跌撞撞扑进孟庭怀里。

她紧紧抱着孟庭,像是一只即将干涸的鱼终于沾到了水源,拼命的抱着,恨不得融进水中去。

韩嫣嗓音都带了哭腔:“孟庭,我好难受……”

温热柔软的身子入怀,扑面都是甜香的胭脂气和她的吐息。这瞬间孟庭被弄得差点就崩溃了,硬是靠着最后一丝定力给拉回来。

他宛如在受一场极致酷刑,只能发了狠的搂住韩嫣,不许她再动弹。

他低吼:“忍一忍。”这话也不知是说给韩嫣听的,还是说给自己。

尽管觉得快爆炸了,孟庭依旧保持最后一点冷静。

他察觉到窗外有人正贴在窗纸上,似乎是在听屋子里的动静。

外面的阳光把偷听者的身形映在窗纸上,很模糊很淡的两个影子。孟庭努力辨别,愈发觉得是韩茹和韩芳。

“孟庭,该怎么办?”韩嫣低泣着问他。

孟庭对上韩嫣眼中的痛苦,心一横,沉声问:“你信我吗?”

“我信……”韩嫣已没了理智,只由着潜意识里的信任作答。

孟庭深吸一口气:“好。”眼底闪过一丝决心。他抱起韩嫣,朝床榻走去。

帐幔垂落,遮了春意盎然。

……

屋外,正贴在窗户上偷听的韩茹,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

其实韩茹什么也没听见,这屋子的门窗都锁死了,比较隔音。

但韩茹就是自信的认为,孟庭和韩嫣肯定喝了茶水,也就逃不过茶水里的药,必当做出什么。

想到这里,韩茹得意的笑起来。

“你姨娘的药应当不错。”韩茹斜了身旁的韩芳一眼。

韩芳给韩茹出的那个阴损的主意,就是用男女合欢之药,逼孟庭和韩嫣同房。

这种药是郭姨娘的,大户人家的妾室许多都喜欢使用这种助兴的药。这在江平伯府也是被默许的,偶尔用一下,只要不是长期使用导致伤身就行。

韩茹的生母花氏出身不差,自然不可能去用妾室们的助兴药。韩茹自诩尊贵,同样也瞧不上这种狐媚东西。

是以韩茹嘴上夸着韩芳,语调却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你也是个偷鸡摸狗的行家里手,那送茶的丫鬟现在都还不知道,她送去的茶水里,被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加了东西。”

韩芳则讨好的笑道:“妹妹想着姨娘的药或许能为大姐姐分忧,就自作主张去拿了些来。为大姐姐办事,妹妹自然是十二万分的小心,怎能让那丫鬟发觉茶水被添了东西呢?”

韩茹傲然哼道:“待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让你的丫鬟去喊三叔父和三婶过来。让他们亲眼瞧瞧,他们的宝贝女儿竟是今天才落红!到时候看韩嫣那贱人还要怎么骗人!”

韩芳拈起帕子,压了压唇角:“的确是一场好戏,妹妹都迫不及待了。”

……

起起伏伏的幔帐里,不断泄露细细低低的声音。

良久,一只瓷白小手猛地扯开幔帐。韩嫣从中探出头来,一声一声的喘息。

一场惊心动魄过后,余温尚在。她头发散了大半,乌发湿润,贴着满是汗水的小脸,垂落在瘦削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