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乖

白月把归无胤扛回了大帐。

“妈的, 重得跟头死猪一样!”白月一把将他丢到榻上,叉着腰喘气,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踹了他两脚。

即便她铆足了狠劲儿踹他, 归无胤也紧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看起来就像瘫死过去一样。

白月垂头看着看着, 忽然一个念头升起:不如趁这死变态现在昏睡时杀了他!

原小说中就是魔狱尊主杀掉了女配白月,为了改写自己的命运, 白月决定先下手为强,现在就是好时机!

她的手刚摸上月影剑, 白骨傀儡的呜咽声就出现了。

白月一顿,侧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骨少年又出现了,它抱膝蜷缩在归无胤脚边, 缩着骷髅脑袋呜咽着。

“……”白月不动声色把手从剑柄上移开, 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白骨傀儡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出现的。

这具白骨傀儡虽然总摆出一副弱小无助的姿势,口中嘤嘤呜咽不停,但它实在太过鬼魅莫测。

白月在不知道它实力之前不打算激怒它,于是调整了下表情笑眯眯对他道:“小可爱, 你怎么又哭啦?有什么伤心事可以告诉姐姐吗?”

白骨少年抬起头, ‘看’了白月一眼, 缩着身子一动不动,仿佛很想靠近但又害怕的样子。

白月看他片刻,猜测道,“你不会说话?”

“呜。”白骨傀儡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哦,白月懂了, 她视线又在昏睡不醒的归无胤身上瞟了一圈, “你是在担心你主人醒不过来?”

“不用担心, 他只是喝醉了,睡一觉就会醒的。”

白骨少年仿佛咧嘴笑了笑,看得出他对白月的靠近不排斥,甚至下意识亲近她。

白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错觉。

她见白骨少年一直在直勾勾‘盯’着她案上的那碟云花糕,便起身将盘子端过来,递到他面前,“你是想吃这个吗?”

白骨少年腼腆地‘看’了白月两眼,却没有伸手。

“吃吧,没事,都给你。”白月又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但还是有意识地让自己和它保持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离。

白骨傀儡得到准肯,伸出两只骨爪,捞起盘子里的云花糕,猛地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白月略微惊奇地瞧着,一个没有肉身的白骨骷髅竟然也能吃东西?

而且那些糕点被它嚼碎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反正没有从他空空如也的两排白色肋骨中漏出来。

他三两下就吃光了一盘,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看着白月,白月便道:“不够是吗,你等我一会儿,还有,我去给你拿。”

白月走出大帐,手中除了几碟云花糕外还拿了些食物进来,她递了只烤羊腿给他,“这个你喜不喜欢吃啊?”

白骨少年摇头,只把空洞而漆黑的眼眶对向白月手边的云花糕。

白月明白了,它只喜欢吃这个,“给你吧,慢点吃。”

白骨少年仍旧狼吞虎咽,一连吃了十几盘云花糕才满足地停了下来,对着白月开心地笑了笑,发出一声软萌的“嘤。”

白月挑眉,难得地愣了一瞬,半晌对他展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嗯,真乖。”

白骨少年得到了夸奖,晃了晃骷髅脑袋,看起来竟有种憨憨萌萌的感觉,明明是一个最阴森诡异的白骨傀儡,却不知为何总给白月这种怪异的违和感。

难怪这死变态敢在那种地方毫不防备地醉成一滩烂泥呢,原来是有这种杀手锏。

白骨傀儡吃饱后就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阴影闪进了归无胤的黑袍里。

白月见它消失,立刻掀起归无胤的黑袍里外翻找,却没找到白骨傀儡附在什么地方,找来找去,反而从归无胤的袖袍里掏出一大堆刀剑暗器和各种瓶瓶罐罐。

“哼,藏得可够深的。”白月眯着凤眸俯视睡得死沉的男人,又抬脚狠狠往他腰上一踹,杀不了你老娘还踹不死你!

踹了几脚后,白月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余光瞥见从归无胤袍子里翻出来的那堆瓶罐,稍微犹豫了半秒,手悄悄摸过去,找了一瓶看起来最毒的往他身上一抖。

只见变态的黑袍上‘嘶’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白烟消失后,无事发生。

白月挑眉,若无其事地转身。

第二天。

归无胤从一片黑暗中蓦然睁眼。

他捂着头不适地痛吟一声,扭了扭脖颈,坐起身,环视四周,这里仍是白月的天兵据阵营地。

归无胤定了定神,对昨夜他陷入意识沉睡后的事一丝也想不起来,这熟悉的令他神魂离体的感觉,定是那东西又跑出来作乱了。

他扬手黑袍一挥,白骨傀儡便骨碌碌从他袖中滚了出来,坐在地上,无辜地看着他。

“你都干什么了?”归无胤捏着眉心沉声问道。

“呜呜呜,呜呜呜。”白骨傀儡下颌骨一张一合,仍旧用呜咽声回答。

但归无胤却听懂了它的话,长眸皱得更紧了,“你竟然跑去找她?”

“嘤。”她还摸我的头夸我可爱呢,嘤。

归无胤寒着脸起身,一把将白骨傀儡拎起,揉成一团往袖中一扔,语气阴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现身。”

他掀开帘子走出大帐,见到阔地上篝火过后的灰烬火堆还在一簇一簇冒着浓烟,天兵阵据又恢复了肃穆端严巡守有序,一列列巡卫兵从营帐四周穿过。对于他的出现,谁也没有过多注视,巡卫兵们目不斜视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呵,那个女人,倒是很放心把他放在她的地盘。

就不怕他随便做点什么,将她的一切计划毁之一旦么。

真不知该说她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自信过了头。

归无胤抄着双手斜靠在帐门口,懒散冷漠地看了一眼,不知想着什么入了神,漆黑长眸逐渐染上一抹残忍的血色。

宋雨娘,雨师是吧。

归无胤长眸凉凉一阖,嘴角扯起寒冽的弧度,出来找乐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魔狱办点正事了。

黑袍一闪正准欲离去,忽然想起一事,又返身折回。

走进大帐,归无胤四下看了看,从白月的案上抓起笔墨,龙飞凤舞地写了两行字,随意地压在镇纸下。

他抬手画了个千里术,玄色的光晕如一道神秘漩涡出现在凭空,黑袍身影鬼魅般一闪,瞬间消失在帐中。

等白月和白逍一道从外边回到大帐,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白月并没有很意外,从前几次相汇都是她不告而别,这次换他,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没能趁他昏睡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杀掉他感到可惜而已,还有心底那个关于雨师的谜团也越来越深了。

白月神色淡然,反而是白逍反应很大,他见夺命不告而辞,不由当场畅声讽笑,“瞧见了吧!我早就说过,那个夺命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对你心怀不轨!被我戳穿了他的真面目,演不下去了,这不,就自己知难而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