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谢多多当看到排行榜的时候,差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是不是搞错了?就凭这种简笔画都不算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订阅?

谢多多是在漫游园待过的,也经常在榜单第一,但是她也知道,短短半个小时就蹿上第一到底是一种怎样的非人速度……关键是,雪九下面的第二名,如果是别人就算了,那可是浮游啊,当初她的漫画在榜一待了不少时间,然而浮游一开连载,她就要老老实实让道。

浮游可是几部漫画都改编了电影,实力派的老画手了,就凭那个火柴人?那粗糙的画技和敷衍的剧情竟然能够把常年的榜一压下去?那么多精致的画工、精心设计的剧情都做不到的事情,然而一部火柴人漫画做到了。

谢多多甚至有一点猜想,是不是漫游园为了挽尊而造假了?然而整个圈子里都在讨论这件事,所有相关的小群里消息都炸了。无数的信息涌入谢多多的眼里,她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来——

这是真实数据,没有造假,也没有掺水。这一部被嘲笑了半个月,被认为是雪九的漫画事业上又一次的滑铁卢的作品,真的做到了。

搁在几个小时前,要是把这话说出来,大家都会认为这个人疯了,但是几个小时后的现在,所有人却觉得,是不是自己疯了?

满月漫画的画手们自己的小群里却热闹极了。

要是雪九还在满月漫画,是不是这个成绩就是满月漫画的了?雪九并没有一蹶不振,人家的新漫画好着呢,要知道放一个创作能力丰富的雪九去对家,这到底是多么大的一个损失。可是大家都门儿清,雪九不可能回来了,满月漫画之前毁约在前,不厚道的事情做了也不止一件,雪九是傻了才会回来。

可漫游园是满月漫画的对家,市场这块蛋糕就这么大,漫游园发展起来,满月漫画的空间必然被挤占,就凭借一个谢多多,真的能够比得上曾经的满月漫画扛把子的雪九麽?实在是曾经的雪九太厉害了,让他们不由得产生了浓浓的疑惑。

本来之前他们都觉得邢卓很聪明,把雪九这个已经被毁地差不多的画手赶出去,给了其他人更多的发展空间,很多人都是高兴的——雪九不走,所有人的头上都死死压着一个她,从此永无出头之日。

但是现在呢?放走的不是一只病猫,不是一蹶不振的雪九,是可能已经重新上了创作黄金阶段的当家花旦,纵虎归山不过如此。

整个群里的人都陷入了一种沉默当中。所以,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看到这样的雪九,真的不会后悔么?

可想而知,这部漫画的成就对于不少人来说,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谢多多的《kis□□e》画了那么久,每一个画面都力图做到完美,然而kis□□e的巅峰成绩都没有比过今夜的《小明的医院日常》。

谢多多在电脑前沉默了很久。所以说,她最讨厌骆雪,就是因为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千辛万苦都拿不到的成绩,而别人却要用尽全力,才能够得到哪怕一点点,还要拼命避免失去。

邢卓很快发来了消息,让她早点睡觉,别想太多。谢多多回了一个笑脸回去,但是脸上却是一点笑意都提不起来的。

谢多多心中隐藏的危机感其实也在慢慢地升起来,她忍不住也开始慌了,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在满月漫画其实并不能服众,尤其是,要是雪九在漫游园更加优秀、更加厉害,那作为顶替雪九地位的她,首当其冲就会被更多不满的声音吞没。

除非她能够比雪九更加厉害……搁在以前她会觉得不服气,但是时至今日,她却有一些犹豫了,《kis□□e》已经是她的巅峰之作了,短时间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比《kis□□e》画得更加好,但是就算是这部作品,成绩也远远低于《小明的医院日常》,眼见得她即将开始新的漫画连载了,到时候势必会被拿出来和小明进行比较,如果那个时候她输了的话……

谢多多不敢想象满月漫画的其他人会怎么想她,邢卓会怎么看她……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选错人了呢?

谢多多的手指捏紧再捏紧,最后才下定了决心。她很早就知道,她贫瘠的生命里在乎的东西只有那一点点,她会拼了命地维护住那仅有的一点点。

谢多多径自沉默着,此时,方苏苏发了一个消息过来,“多多,我有个办法,咱们试试看?”

少有地,谢多多没有用乱七八糟的理由回绝,慢慢地回了一个“你说”过去。

***

漫游园官方微博第二天早上就发了一条微博,是昨天晚上的数据截图,喜气洋洋地艾特雪九,恭喜大大。

这个时候,大家这才想起来小园子之前回复的“没有,我们不担心”“我们真的很好真的”这样的话,其实完全不是强颜欢笑和挽尊,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可惜强颜欢笑地却换了一批人。

而小编之前回复别人的惨惨惨,对对对,主编求神拜佛下面,涌入了一拨人酸溜溜地收回了怜爱,惨什么惨,怎么看都是他们比较惨,要给雪九送钱,还要担心小明明天的命运会不会更加坎坷。

然而,这样的喜气洋洋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几天,某知名漫画论坛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唱反调的大热帖子——《饮冰十年,热血已凉》。

“这几天,大概是整个业界最让人心寒的几天。一部漫画的成就,却毁掉了多少漫画工作者的心血,让他们所有的努力全部成为了笑话。粗制滥造,快餐式的作品大受追捧、大行其道,而真正用心好作品被埋没,更用心、更加努力的画手们,却在为生计发愁……”

帖子里面还有几张对比图,一边是浮游、谢多多等人的作品,右边则是雪九的火柴人,为了举例说明得更加充分一点,连前一段时间漫游园的神作《庆郎归》也被放上来了,如此强烈的反差和对比,无一不在印证着帖子里的观点。

帖子里面尽情地叙述着很多从业者的现状,几乎是指名道姓地的批评《小明》这样的作品出现,就是为了恰烂钱,当今圈子里的乱象一但带起来,《小明》就是罪魁祸首。

短短一天的发酵时间,这个帖子就被搬运到了各处,各大漫画相关的营销号到处转发,原本的帖子下面,也盖上了几千层的大高楼。点开一看,全是在骂雪九恰烂钱、市场劣币驱逐良币,在论坛里面轰轰烈烈地挂了好几天。

带头发的几位知名漫画博主拿着热乎的钱,刚刚打算转发黑上一波,就很惊讶地发现——不用他们义愤填膺地补充证据添油加醋,下面的人就骂雪九骂得比他们还起劲,预想当中粉丝“我不听我不听”“守护最好的雪九”的情况压根就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