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雄兽人们扛着难得的战利品往部落走的时候,部落里也发生着一些有趣的转变。

首先是那些小崽子们——雌性与亚雌们对这群家伙的德性再清楚不过,未成年的兽人,简直是让兽人衰老的最大杀器。

是什么能让那些年轻时温柔可爱的雌性变成现在的河东狮,揪着雄性的耳朵把他们的脑子吼穿?

是熊孩子!

是什么让育崽期变成雄性眼中的末日,雌性打开一扇凶猛大门的重生日?

是熊孩子!

兽人的部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每一个带崽的雌兽,兽形都是狮子。”

但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带崽的雌性为母则强,而是有了崽子,雌性的战斗力与暴怒值翻倍上升,攻击力很强……

崽子,兽人部落家庭分崩离析的危难源泉,即将成年的崽子,杀伤力加倍。

但现在……

精力最旺盛的小兽人,一个个乖乖地排成行,一脚在前抵住挖土用的木锨,一脚在后支撑,两手抓住木锨使劲向土里插去,弯腿撅屁股,姿势相当标准。

这身影完全是在田地里辛勤劳作的老实农民,将无处安放的精力全部化作汗水浇灌在斯南的壕沟里。

劳作场面井然有序,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偶尔夹杂着几句“斯南哥哥晚上我们吃什么”的期待询问。

完美。

从来没有哪个兽人家庭拥有斯南这样高规格的投喂技术,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崽子原来这么——

馋。

“真的很好哄啊。”斯南满意地点点头,留下一群在他背后目瞪口呆,一脸懵逼的雌兽们。

斯南除了挖壕沟,还需要根据这个部落的位置做出相应的规划,继续计划他的建城大业。在这件事上,他不是专业的,不过从文明社会而来的人总懂得比部落兽人更多的知识,而兽人们则有更强健的体能与充足的精力去实施,还有天生的敏锐,斯南相信这是很好的互补。

就像他们所选择的部落位置,虽然兽人不懂背阴朝阳、易守难攻之类的概念,但他们多年与兽潮做斗争,早已有了自己的一套经验,所选择的驻扎地无不是靠近水源、不靠近动物迁徙通路、抗风避雨的好地方。

斯南只要再加以改进,就很有长居的潜力。

所以他沿着部落的边缘探查,以探看壕沟要挖在什么地方,接下来又该怎么垒土建外城墙。就这样走着,斯南突然被旁边灌木的动静惊到了。

“出来!”那一瞬间斯南想到了很多可能,还真被吓了一跳,随即他的手握紧了携带的一根短矛,警惕地看着灌木丛。

灌木里冒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一双星星一样亮的眼睛闪闪发光,注视着斯南的方向。

是个兽人。

这让斯南多少松了口气。不过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虽然兽人意味着有交流商量的余地,但这家伙显然不是本部落兽人,万一起了冲突,总有人受伤。

斯南可不准备让自己受伤。

“你是什么人?”斯南冷静地问对方。

乱毛兽人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我是外族的兽人,想……想加入你们可以吗?”

他站起身来,斯南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一点。斯南观察过,部落里的亚雌没有比他更高的,听这个兽人的声音不过是一个半大少年,也就是刚成年,却这么高。

很像是一个雄兽人。

等等。

这些特征,让斯南不得不想到另一个可能,他张口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逃到这里来。”

年轻的小乱毛不好意思地低头,搓了搓灌木的叶子:“我叫艾洛,是大河部落的兽人,因为一些原因被驱逐出来……但是我很有力气,可以干活,也能捕猎,我还能像你们一样挖,挖那个沟,请让我加入吧!”

他的表情十分期盼,还有一丝不自在,一看就是不习惯说谎,因为隐藏了什么而导致的不安。

在这个时代,兽人加入部落、离开、流浪等行为,就像群居动物的选择一样,还是比较普遍的。在部落获取资源和庇护,就要听从安排,否则就离开,获得自由。

小乱毛艾洛看起来只是千千万万个来过这个部落,加入过这里,可能留下来也可能离开的兽人之一。

但他是主角受,注定有很多不一样的特质。

比如他是原书中建立起强大部落的人,是第一个成为族长和首领的雌性兽人,是……

一个吃得很多的兽人!

前面都不是重点,最后才是。

斯南的视线审慎地划过艾洛的胳膊腿儿,最后点点头:“我带你去见族长,在他回来并决定之前,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干点活儿,吃一顿晚饭。”

思来想去,这些到底不是他管得了的事,斯南决定不管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斯南的心情像是做了过山车一样复杂——

艾洛的确像他说得一样,很会干活、十分卖力,挖壕沟也又快又好,挖出的沟都比别人挖出来的深。

但他吃得也像斯南想象中一样多。晚上,斯南用一点肥油和辣椒、香料与盐炼出了简单的火锅底料,让小兽人们从家里拿来陶罐子,点火煮肉片吃。

艾洛一个人就把小兽人们吃不了的肉全都扫荡了!

吃到后面,小兽人们都放下陶罐,摸着肚皮躺在地上,敬佩又惊恐地看着艾洛继续吃。

斯南:“……”

这个小劳动力的性价比,他需要好好计算计算。

心痛。

而此时,陶罐火锅的香味传得整个部落都是,那些白天还在庆幸,自己不用去干活、只需要小崽子陪斯南折腾的兽人,现在后悔得肠子都打结了。

“不就是挖沟么。”一只豹子样的兽人趴在山洞口,不停抽动着鼻子,嗅闻空气中的香味,一边食不知味地嚼着前爪按着的半生肉。“早知道就去帮忙了,那群小崽子哪有我们成年兽人干活利索。”

此时,一只薮猫兽人轻盈路过,目不斜视,十分淡定。

豹子惊得一愣:“兄弟,你可以啊,这样都不馋?”

薮猫转过脸来微微咧嘴:“因为我比你聪明。”

只见两坨新鲜的草叶塞在他的鼻子里,牢牢挡住了空气里的无形攻击。

这草可是以辛辣刺鼻闻名,豹子看到就吓得耳朵向后一趴,敬佩地挥了挥爪:“还是你厉害。”

除了这样的猛士,一个部落的毛茸茸都痛恨起自己的鼻子太过灵敏。

而雌兽们则探头探脑,讨论着去跟斯南学习这一手“教育熊孩子”的厨艺。

原本被认为是部落里混吃混喝的废物亚雌斯南,终于用自己的“美食加大棒”获取了部落的话语权。

在外捕猎回来的兽人,灵敏的鼻子也嗅到了这股似有若无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