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我们的城市是个安宁的地方(第3/3页)

所有这些事件中,自杀的女子们都能找到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来自杀,这使卡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绝望。那些吞安眠药的女子悄悄自杀的时候实际上是和别人同住一屋的。读着西方文学,在伊斯坦布尔尼尚坦石街长大的卡,每次想到自杀,总是认为这需要充足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需要一个好几天都无人来敲门的房间。一想到这样自在地吞了安眠药片后喝着威士忌酒慢慢自杀,卡对那种时刻的无边无际的孤独是如此的恐惧。他甚至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自杀。

只有一位“戴包头巾的女孩”的自尽让卡又感受到了这种孤独感。一个月零一周前,这个女孩上吊了。这是师范学院的一名学生,先是因为戴包头巾而不让进教室上课,后来根据安卡拉方面的指令,她不准进校园。女孩的家境在卡所采访的家庭中算是最不贫困的。伤心的父亲从他开的小店的冰箱里拿了瓶可口可乐请卡喝,卡了解到,女孩在自尽前,曾向家人和朋友们透露过要自杀的想法。女孩可能是看到她母亲和家里其他一些成员戴包头巾才跟着戴的,但把戴包头巾作为伊斯兰政治立场的一种标志是从学院禁止这么做的领导和反抗的学生那里知道的。尽管女孩的父母给她压力,她还是拒绝摘去头巾,每次去学院总是被门口的警察挡回来。由于缺课太多,学院准备开除她。当她看到有些同学放弃了反抗,摘掉了头巾,还有些同学戴上了假发,她开始对父亲和朋友们说:“活着真没意思”,“真不想活了”。那些天里,不管是政府的宗教部门,还是伊斯兰教徒们,都在卡尔斯不断通过手册、标语宣传自杀是最大的罪过,谁也想不到这个笃信宗教的女孩会自杀。这个名叫苔丝丽梅的女孩,最后一个晚上,静静地看完连续剧《玛丽安娜》,煮好茶给父母端去,回到自己屋内,小净后做了礼拜,发了一会儿呆,做了祈祷,戴好头巾,在灯钩上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