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薄夫人自己都是南拳社会下的牺牲品,还是一个在齐晟的影响下,逐渐觉醒的牺牲品,哪里看得下去这种事情?

于是,在吃点心的时候,薄夫人就特意在那里盯着,要求孩子们当场把发给他们的点心吃完。

这不,这男孩就不干了,撒泼打滚不说,还出口辱骂薄夫人。

也是他运气不好,恰好就让齐晟给听见了,并有机会在齐晟面前,发表了他那自小就被家人灌输的,堪称奇葩的言论。

“女人天生就是来伺候男人的,她们这两个臭丫头,就得让着我!”

齐晟深吸了一口气,忍下了满腔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这些,都是你爹教你的?”

“没错。”

男孩似乎是得意极了,昂这头对齐晟道,“我爹说了,女人都是贱骨头,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齐晟终于被他给气笑了。

“我倒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像你这样,被男人生出来的妖怪。”

那男孩一下子就炸了毛,声音也立刻尖利起来,“你骂谁是妖怪?你才是男人生的,我是我娘生的!”

“哦,原来也是女人生的呀。”

齐晟冷笑道,“你自己就是被一个女人怀胎十月,辛辛苦苦以自身精血养成的,却反过来侮辱生你养你的女人,可真是好教养!”

这一席话,那男孩根本就没听懂。

但没关系,擅长胡搅蛮缠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懂。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只要会撒泼打滚,只要会闹就行了。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爹,让我爹打你们!”

只是,这一回,他哭闹的对象既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娘,更不是被亲爹打怕了的几个姐姐。

齐晟自己都是个被父母宠得不管不顾的熊孩子,又岂会容忍另一个熊孩子在他面前撒泼?

“王进宝。”

“奴婢在。”

齐晟冷漠地说:“把他给我拿下,重则十大板。”

“是。”

王进宝眼睛一亮,很快就让两个小太监找来了长条凳子和老师授课时用到的戒尺。

然后,他一声令下,让两个小太监把那男孩按在长条凳子上。

然后,他就亲自拿着戒尺,走到了男孩身侧。

一戒尺下去。

男孩哭得声音都变了,在场的却没有一个觉得他可怜的。

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宫里许多女官都是幼时被父母卖给采买宫女的人的,而卖她们的理由,大多数都是为了养家里的男孩子。

这男孩的所作所为,难免勾起这些女官心里的痛处,自然不会有人帮他求情。

在捱了一顿打,意识到齐晟不好说话,也不好惹之后,这男孩也学乖了。

至少齐晟再说话,他是不敢再有任何不满,也不敢再顶一句了。

而王进宝那边的效率也很高。

有了这男孩提供的家庭住址之后,他很快就把这男孩的父母给纠了出来,押到了齐晟面前。

慈幼院里收养的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一是为了避免让人骨肉分离,二就是怕这些孩子和外面牵扯得多了,给慈幼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齐晟曾经也想过,会有家里孩子多,故意把女孩遗弃到慈幼院门口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慈幼院也不会不近人情,把这些女孩子丢出去去。

只是,既然是被遗弃的,自然就都是无父无母了,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不记事的,都会有人专门灌输这个思想。

那些父母既然不肯承担抚养的义务,想必也不稀罕孩子日后的孝敬。

因着慈幼院的背景深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敢来捣乱或企图占便宜的。

这个男孩家,真的是第一个。

齐晟抿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那对夫妇。

那男的看起来老实憨厚,但他未免太镇定了些;

那女的生就一副尖酸刻薄的相貌,到这会子还眼珠子乱转,不肯老实。

齐晟淡淡道:“说吧,这是谁的主意。”

那男的不说话,却隐晦地瞪了那女的一眼。

那女的立刻就厉害了起来,“是我的主意,怎么了?”

“放肆!”

王进宝呵斥了一声,疾言厉色地说,“什么你呀我的,要自称草民!”

那女的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齐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看来,这家里真正做主的,还是这个男的。而这个女的,不过这男的手里的一把刀,关键时刻的挡箭牌而已。

只不过,这男的还是限于出身,没读过书,不懂律法呀。

心里冷笑了一声,齐晟慢条斯理地问:“这慈幼院收养的孩子,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无父无母。你家这三个父母双全,却诈称父母已亡,来这里混吃混喝。你们可知,这诈骗是个什么罪过?”

对着两双茫然的眼睛,齐晟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无论主犯还是从犯,按《大晋律》,一律斩首示众!”

大晋的律法和齐晟原来那个世界的明朝差不多,是没有专门为“诈骗”量刑的。

而诈骗,是统一归类到“盗”这一项里的。

“盗”这个罪名里,不但包括了偷盗、诈骗,还包括了抢劫勒索。

而既然抢劫勒索包括在内,那抢劫杀人自然也是算在内的。

包括了这样的罪过,可想而知,惩罚会有多重。

而“盗”罪唯一能减轻刑罚的条件,就是发生在亲属之间的偷盗。

对于这种牵扯到伦理,却又不危害朝廷统治的罪过,无论是大晋,还是曾经世界的大明,都是遵从“轻罪轻罚”的原则的。

这对夫妻和齐晟还有信阳公主,可没有什么亲属关系。

且齐晟和信阳公主又天潢贵胄,情况就更复杂,会不会对朝廷统治造成危害,都在两可之间。

当然了,其实这对夫妻的行为,只能说是占小便宜,还构不成“诈骗”。

齐晟之所以特意说的严重,就是想要吓吓他们而已。

果然,这夫妻二人都吓了一跳。

那男的立刻就扭着身子给了那女的一巴掌,“都是你这贼婆娘,看不好孩子,叫他们乱跑胡说!”

听听这推卸责任的话语,多么的熟极而流?

这下不但是齐晟和薄夫人,就连在一旁伺候的几个女官,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还没等到有好心的女官替那女子出头,她自己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她不但是哭,还一边哭,一边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卸到了两个女儿身上。

“一定是那两个丫头自己嘴馋,这才撺掇着狗蛋儿来的。臭丫头,天杀的赔钱货,我怎么生了这么两个讨债鬼?苍天呀,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