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时祯终于开着紫色小车来到医院时, 就看到自己两个小学弟红透的脸,红得各有千秋,尤其是邵听风, 除了红, 还没什么精神。

时祯担忧地问:“……小邵, 你真的可以出院了吗,该不会又发烧了吧?”

“没有。”邵听风声音淡然, 脸却还是很红。

程斐则是一咕噜钻进了副驾驶,恶声恶气地对邵听风道:“你,坐后面!一个人好好呆着!不许靠近我!”

这混蛋,刚才不仅问他需不需要那种“照顾”, 还羞答答地表示, 他不太会, 但会努力学, 听起来就跟学渣起誓要成为学霸似的。看着纯情得一比,但那天晚上压着他做了一次又一次的人是鬼不成?!

时祯皱着眉:“斐斐子你别老生气啊,多想想点美好的事物……呃……”

书上怎么说来着, 忘了。

程斐朝学长笑了笑,又瞪邵听风一眼, 然后关上副驾驶的门。

时祯挠挠头, 绕到邵听风身边, 提起行李准备往后尾箱塞,却听旁边的小学弟低低地问:“时祯,你知道了对么?”

时祯浑身僵住, 手里的行李箱险些砸到自己的脚。

邵听风面上的红色仍未褪去,没什么精神的眼睛跟平时一样温吞,但看过来的视线透着冰冷。

这几天相处, 时祯对他的脾性还是有点了解的,不说话不理人,明显不好相处,但像现在这样充满压迫,警告的意味还是头一次,以至于都有点伦理片那种变态少年犯的味了。

时祯哼了声,当他是吓大的啊?

他举着手,干巴巴笑道:“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想蹭饭呢,只希望小程身体健康,厨艺不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懂的都懂。

邵听风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帮他把车尾箱合上。

“下次可以直接来吃饭。”邵听风慢吞吞道,“请学长尝尝我的厨艺。”

他勉强能把这个学长划分过来,累到斐斐不可以。

时祯:“……”

那还是算了,邵学弟的东西可能吃了会升天。

寥寥数句,某种默契在二人之间悄悄达成。

·

回到学校后,程斐自然而然地搬回了原宿舍。邵听风戴着固定器,慢腾腾地收拾着东西,看到程斐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慢慢安定下来,横竖这是搬回来了,也说开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一些事情,不必躲躲藏藏。

比如,以“怕他在厨房摔倒”的借口绕在他身后。

程斐正在剥板栗,准备熬板栗排骨汤,突然闻到一阵子药味儿。回头一看,小炮灰站在他背后,一脸认真地看他手上动作。

“干什么?”

“学习。”

“学什么?”

“学剥板栗,下次做给你吃。”

程斐眉心一抽:“去去去,厨房是我的地盘,你只需要乖乖坐着。”

他就是喜欢下厨,这是他放松自己的小天地,不觉得辛苦,他只是在享受,不仅享受做饭的过程,也享受享用的人的夸赞。

邵听风似懂非懂,站远了一些围观。

吃饭的时候,他以前只敢偷偷地假装自己不饿,然后把东西让给程斐吃,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他夹菜。

一块排骨,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被他夹到了对方的碗里。

程斐惊讶地看着碗里的排骨,是最漂亮的部位,骨肉均匀,有一层薄薄的油脂,特别香。小炮灰舍得把这个给他,在以前都是不可思议的。

程斐其实很少被人这么讨好,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你干嘛,这排骨本来是给你补一补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多吃点,怎么早点恢复?”

邵听风也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鼓着腮一口口嚼,表示自己不会辜负这锅好汤。

但小炮灰嘴里那块排骨肉是不怎么好吃的部位,肉多油脂少,会有些略柴,优点是营养不打折扣。

在食物上程斐一向很敏感,哪里不知道他在讨好,心里不由得有些暖,默默吃下他夹给自己的排骨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小炮灰夹过来的肉比别的要香,唇齿留香,又软又暖。

第一天回来两人都比较累,吃完饭洗完澡就都打算回房休息了。

程斐打了个哈欠,为避免频繁夜起,特地在厕所里待了好久。随着月份越来越大,他这尿频是越来越严重,听说以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折磨睡眠,不免有些忧愁。

洗完手出门,就见邵听风在门口,端着一杯水和几瓶药在等他。

“先吃药再睡。”邵听风把药递过来,“医生交待过的。”

孕期要补充很多元素,程斐的孕象一直不是特别好,各种小药片需要更及时补充。但他有时候忙起来经常能忘记这件事,邵听风以前看得干着急,把药箱换了几次地方想让他看见,程斐都很少注意到,以至于经常错过吃药时间。

现在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提醒了。

程斐后知后觉地想起从前某些时候被故意乱放的药箱,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微妙,默默接过药和水,水是恰到好处的温热,一口把药都闷了下去。

嗯,貌似小炮灰送来的水也比普通水好喝点,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怕他不喜欢吃药,偷偷加糖进去。

吃完药后,正要往回走,程斐察觉到肚皮里浮现出一些鱼吐泡泡的动静,比前几天都要明显。

他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这叫胎动,寻常孕妇大概在四五个月才会出现,但他比较瘦,所以能更早些感受得到,只是现在月份的胎动很轻微,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越来越明显。医生科普这些时,身边的另一位女医生是生过孩子的,一脸慈祥地让他好好珍惜这种感觉,因为过了就没了,非常宝贵。

程斐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奇妙,心里触动也不是很大,但此刻,他站在过道里,面对小炮灰今天晚上两次文风细雨的示好,突然有了种难以言说的冲动。

邵听风拿着他喝过的水杯和药瓶往客厅走,光影投在那高高瘦瘦的身上,莫名照出一点厚度。

程斐心里一动,出声道:“小邵。”

邵听风慢吞吞回过头,一边不忘把水和药瓶放好。

程斐招招手:“你过来。”

邵听风疑惑地走了过去,站在离他半米的距离,静静地瞧着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程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心底一沉,什么也没说就抓住他的手,隔着衣服贴在自己的肚皮上。

他撇过脸,语气有些僵硬:“给,给你摸一会,好好感受一下。“

邵听风:!?

突然被拉过手,邵听风比他更僵硬,明明隔着衣服的肚皮平坦温软,只有程斐呼吸时微微的起伏而已,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但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什么珍宝,一时大气都不敢喘,脸也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