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耳边传来小心翼翼的提醒声。向斐然回过神来,看到保温杯里的水溢了出来。

他拿起杯子,对林犀说了句“谢谢”。

事情好像比系统树里同一个节点ML、MP、贝叶斯三种算法呈现出三种差距十万八千里的支持率更复杂。

林犀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说:“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向斐然反而怔了一下。他脸色很差吗?不可能,他心里明明什么感也都没有。

他冲林犀点了点下巴:“我没事。”

越过她走回办公位前,他脚步停住,问:“今天……有什么八卦吗?”

“嗯?”林犀惊了一下,半笑道:“你是谁啊,快从向博的身体里出去。”

向斐然很细微地勾了下唇:“刚刚看到聊天记录,好像是我表妹喜欢的明星。”

“钟屏。”林犀挑了挑眉:“女主角不知道,假装有钱人太正常了,但真爱被骗这种事,好惨。”

向斐然只觉得心里很隐密地抽了一下,好像是被什么细而锋利的丝线划过。因为痛,他的眉蹙了一下,但还是抿抬唇角对林犀道谢。

他在办公室一如既往地待到了十一点,继而收拾好笔记本电脑。骑车回家前,他给商明宝发了条信息,像往常那样告诉她他下班了。

因为太忙,他很难空出整段的时间陪她,因此晚上的【下班】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一句信号,意思是之后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她。

商明宝一直没回,向斐然以为是手机设置出了问题,或者震动太轻,他错过了。

他一路停下了五次,以确定商明宝是真的没回他。

回到公寓,西蒙女朋友来了,两人正一起窝在客厅沙发看电影。向斐然打了个招呼,放下背包,从餐吧那边取下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

抬起头来,发现西蒙和他女朋友都在看他,目光很奇怪。

向斐然转过身,身体自然地半倚着餐边柜,淡定如常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西蒙问:“身体不舒服?”

向斐然的神情顿了一下,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后说:“没有。”

“真的没有?”西蒙有点婆妈:“不舒服还是少喝点,早点休息。”

他女朋友亦点点头。

向斐然面无表情:“真的没有。”

西蒙想让他照照镜子,但向斐然放下杯子,回了房间。

西蒙小声问女朋友:“你见过他这样吗?”

女朋友摇摇头。两人一齐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会儿,既摸不着头绪,也无从开导。西蒙转念一想,以他对向斐然的了解,他应该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向斐然打开电脑,拉开椅子坐下后,他没有立刻给电脑解锁,而是将那封PDF从头到尾再次看了一遍,逐字逐句。

他从没有听商明宝提及过这个名字。

钟……屏。

好像才意识到他是个明星,他的资料是公开的。向斐然解锁了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他的名字。

屏幕里跳出有关他的新闻稿、履历以及图集。

不需要点开就能看得很清晰。

再怎么说,也是曾经当红的明星。向斐然指腹摩挲着鼠标滑轮,迟迟没有滑过下一页。

在心里翻涌了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他此刻知道了。

叫做嫉妒。

那封爆料里的许多事,在这张脸浮现后,有了更具象登对的画面。而所谓的真心错付、深爱、热恋……这些词也有了确切的冲击。

他知道商明宝那几个月状态不好,ig更新很少,没有笑脸,只有酒瓶,而且往往是在三更半夜。

他问过她的,用那个给她讲兰花故事的账号,私信她,问她最近是否不开心。

陌生人而已,商明宝想当然没有回他。

那个对话框直到现在都还是如此,只有孤零零的一行“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后面跟着整页的空白。

向斐然走到窗边,抽了两支烟后,他给商明宝发了条信息,问:【还没忙完?】

这一次,商明宝的电话拨了过来。

有些意外,向斐然心头一震,似没做好准备。缓了一缓后,他右滑屏幕接起。

声音从一开始就很自然,是刚刚那两支烟的功劳。

他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第三支烟,寻常地问:“这么晚才忙好?”

商明宝手脚都很冰凉,裹紧了毛毯在身上:“为什么不问我?”

向斐然骤然捏紧了手机,耳廓被压得生疼。

“你看到了,随宁亲手发给你的,为什么不问?”商明宝眨了下眼,一颗眼泪砸进毯子密实的绒毛里。

方随宁吃瓜吃不明白,把文件转发到了她这个当事人这里,还二百五地问她这个女主角是谁。商明宝没有告诉她,方随宁自己调侃起来:连我都吃不明白,我还发给了斐然哥哥,他肯定觉得比他的论文还复杂。

商明宝的问题一点也没有超出向斐然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做好的预演,但他想好的所有预案在她的声音里通通都失效了。

“因为不重要。”向斐然明确无误地说。

“为什么不重要?”商明宝吞咽了一下:“你不想知道是真的假的么?”

“我知道是假的。”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向斐然一瞬间收紧了捏在椅背上的手,率先笑了一声,借着这一声,他呵出了短促的一口气——若非如此,他好像暂时忘了该怎么呼吸。

“是真的也没关系。”他勾了勾唇,“你的过去就是你的过去,跟现在无关。”

他只是被明确地告知了,那个夏天若有似无的心动,过去一千多天的思念,都只是他单方面的。

仅此而已。

而且,这一点他也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若非如此,她不会明明被推送了他的名片也没有加他的微信,姿态斩钉截铁地地表明他们后半生绝无可能也绝无兴趣产生交集。

他现在只是更明确了这一点,并且知道了原因——她在那三年里飞蛾扑火地爱着另一个人,没有想起过他。

“babe,”向斐然抿了一口烟,静了一会儿,“如果我能更早地跟你遇到,也许就能让你更快地走出伤心。告诉我,你现在至少比三个月前的你开心,是吗?”

商明宝张着嘴,心脏好像在一瞬间被什么贯穿了。她茫然地喘了两口,几乎就要嚎啕大哭起来,但她找不到声音——她只是用手压着心口,任由眼泪汹涌地划过脸庞,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喉咙连着她的心口一同被堵住了。

向斐然听到她浓重的抽泣声,一时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是假的,”商明宝深深吸了口气后,终于能说出句子,“是假的,我没有……我只是……斐然哥哥,我只是……我那个时候就快手术了,我好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