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周重邛将帖子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他没有回答陆燕芝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那夫人想不想去?”

陆燕芝犹豫了。

福宁郡主给予陆燕芝何止是言语上的羞辱, 身体上的疼痛,还有浓厚的心理阴影。

说的难听点, 蛮不讲理的福宁郡主在陆燕芝的眼里就像是裹着玻璃渣的屎,还不停有人驱赶着她去踩。

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去搭理福宁郡主, 但对她嘴里关于秦王的秘密又觉得不安。

还是那句话, 这本小说里许多旁枝末节陆燕芝根本就没注意过。

就像原著里陆燕芝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为着防止河蟹原著只是一笔带过,她的下场甚至都是透过旁人的嘴里为抹黑陆凤霜才提起的。

对陆燕芝动手的人是谁?

不知道。

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见色起意?

不知道。

穿越过来的陆燕芝刚开始被福宁郡主折磨的太痛苦,她也以为这一切肯定都是福宁郡主做的。

但中秋节后,陆燕芝重新细细琢磨了一遍, 才惊觉原著里根本就没有福宁郡主频频针对陆燕芝的情节。

那原著里梨园那日, 画着‘鬼斧神工’妆容的陆燕芝是怎么被发现的?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想想悄无声息突然就背叛了原主的春杏,原主究竟是不是自己坠塘而亡的还两说呢。

同样,原著里秦王也没能活到大结局。

福宁郡主敢这么说话, 那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关于福宁郡主口中的苏琳琅的一切陆燕芝都不在意, 但涉及周重邛她没法子不重视。

但陆燕芝又确实吃过福宁郡主那么多苦头,她现在还怀着孕, 要是真的去了又出了什么事她才追悔莫及。

看陆燕芝点点头又摇摇头, 周重邛笑着摸了摸陆燕芝的头,:“不过赏菊而已, 在府内布置或是我亲自去宫中求些进贡的珍品供夫人赏玩也可。”

“夫人若是不想去只管将请柬丢掉就是, 但现在这般犹豫必定是想去的, 赏花只是噱头, 福宁要说的事才是重点。”

说着,周重邛看着陆燕芝,:“那么福宁要说的事对于夫人而言重要吗?重要到夫人哪怕和她接触觉得恶心都想知道的程度?”

确实,在她犹豫的时候,心中已有了偏向。

陆燕芝看着周重邛,她的殿下今日也分外的英俊,英俊到让人觉得不舍。

陆燕芝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伸手揪住垂下来的那缕蓝色发带,:“殿下说的对,是十分重要,我要去。”

周重邛拍着陆燕芝的后背,:“那日我同夫人同去?”

“不了,福宁只邀了我去,殿下就不必去了。”

谁知道福宁那个神经病会不会因为殿下同去而三缄其口。

周重邛拍着陆燕芝的手微顿,半晌,看陆燕芝没有改变自己意思,他最后还是道,:“那就让孙青和褚伟亲自护送夫人去。”

“孙首领他身兼数职,李公公说他忙的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殿下不必专门...”

“夫人总得让我安心。”

周重邛捏了捏了陆燕芝的嘴,:“孙青为人最是机敏,夫人既不叫我去,有他陪着我也放心些,孙青也忙了这几日了,后日权当同去散散心。”

“好。”陆燕芝将脸埋在了周重邛的腰腹处蹭了蹭,:“多谢殿下。”

...周重邛吸了吸腹,:“夫人与我不必这么客气。”

*

苏府。

这几日府中上下都在为苏大小姐的婚事开始忙碌,上上下下一片喜气。

屋内,掩月轻声的说道,:“大小姐,福宁郡主只请了秦王妃于后日前往庄子上赏菊。”

苏琳琅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她看向掩月,:“只有她们两个人?”

“是,而且这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福宁她到底想干什么?”

哪怕是一向心思玲珑的苏琳琅也摸不准福宁的脉了,她甚至对福宁的突然翻脸觉得莫名其妙。

福宁就真的就和脑中有疾一般,突然发疯似的翻脸不认人,凶狠的扑咬着她身边的所有人。

哪怕是养只狗养了十年都能生出感情来,更何况,她们真真正正数十年的友谊,真的在福宁眼中那是一点都不剩。

她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突然和所有人撕破了脸,苏琳琅都想打开她的脑子好好看一下,她究竟想干什么?

“是啊,中秋节那日上午还好端端的说要和姑娘赏月。”

说到这,掩月也觉得纳闷,:“可就算是出了意外,那宫宴上也是郡主自己跑去了藏乐阁。”

“她自己落水后被世子所救,又正好被圣上赐了婚……”

“就算福宁郡主不喜欢这桩婚事,她对长乐世子使劲就算了,便是迁怒也不是这么个道理啊。”

“如今她还请了秦王妃去,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说到这,苏琳琅倒是坦然的重新落笔,:“不管她们要说什么,我坐得端行得正,任凭她要说什么,我都问心无愧。”

对于这一点,掩月倒是深信不疑,她释然的笑着点了点头,:“也对,那些无端之言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

“对了,大小姐。”

掩月想起了什么,:“那晚中秋宴上福宁郡主身边的穗宁来寻过姑娘,但当时福宁郡主落了水,所有人都去了藏乐阁,后来圣上又赐了婚...事情太多太快又太杂,就没顾上她。”

“大小姐,穗宁姑娘可有再过来?”

苏琳琅的笔尖悬住了,她神色冷静的可怕看向掩月,:“穗宁当时可有说是什么事?”

“这倒没有,穗宁姑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对奴婢提起,然后众人一起去了藏乐阁,路上穗宁姑娘说她自己会再向小姐您禀报。”

说着掩月的神色忐忑了起来,她觑着苏琳琅的脸色,:“大小姐您没再见过穗宁姑娘吗?”

一滴墨团落在了纸上,这副精心临摹写作的《仲尼梦奠帖》毁了。

苏琳琅半天没有说话。

没有人知道,穗宁是她的人。

这个秘密除了她以外,就只有苏府上的苏老大人知道,她对福宁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习惯性的有备无患。

这么多年来,她和穗宁的联系屈指可数,更何况,她与福宁郡主关系甚密,福宁郡主身边的人过来传话也不足为奇。

苏琳琅突然想到那日和昌平公主去长公主府上时,福宁郡主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生面孔。

只是当时发疯的福宁郡主和大闹长乐伯府的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福宁郡主没有脑子般莽夫的形象也深入人心,苏琳琅也没有细思。

福宁身边可是有先帝留给长公主的一些护卫,虽然已经大不如从前,不然怀康帝也不会容忍。

但这些人给了福宁郡主倚仗,她凭着这些人做事好不威风,若是真的叫这些人查出些什么...苏琳琅突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